婆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而其他下人则是面面相觑。
十两白银对他们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可这个婆子,却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阮挽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死婆子跟阮青青和周姨娘,敛了不少的财。
而老太君从阮挽拿出卖身契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怒意也收敛了,让婆子去取钱,自己则和阮挽到正厅坐下。
没一会儿,那婆子就拿着十两白银回来了,喜不自胜道:“小姐,这是赎身钱……”
阮挽接过,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再看看婆子满怀期待的脸,原本唇边带着的轻笑瞬间消失,厉声道:“来人,把她给我送去官府!”
闻言,婆子先是一惊,随即慌乱道:“小姐,是你说的给钱赎身,我没有犯错还把钱交来了,你为何要将我送官?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阮挽冷冷一笑,掂量着白银淡淡道:“我说了拿钱赎身,其他人都没有动,为什么王婆子你就可以一口答应,掏出十两白银来呢?我知道,这些钱对你而言不算什么,毕竟你箱子里的真金白银又区区十两?”
听到这话,婆子脸色一白,试图狡辩却已经被人按住。
阮挽则是笑意从容。
在王婆子去拿钱的时候,阮挽已经让人暗暗跟着她,果不其然,发现她有一箱子金银珠宝。
在阮挽的示意下,很快有人抱着小箱子上来,当着王婆子,阮挽和老太君的面把箱子打开,亮出了内里的金银。
正是王婆子这段时间吞下来的。
看着这些珠宝,王婆子脸色无比苍白,转了转眼珠后辩解道:“我在阮家这么长时间,被打赏那也是正常的,这都是我攒下来的!”
“正常?”
阮挽眉头微挑,随手拿起一支金钗,目光如炬:“看看这工艺和材质,还有花纹,这是贵女身份的象征。阮青青是什么人?就算再怎么赏你也绝不会把这样的东西给你!这就只能说明,这金钗是你偷来的!”
如雷霆一般的话语,震得王婆子哑口无言。
阮挽则是眸光清冷,语气亦如霜:“我们要的,是正经踏实为阮府做事的,像王婆子这样明里暗里偷盗敛财的,当然要送官。”
一听自己要被送去官府,王婆子顿时慌了,迭声辩白道:“不,我没有偷,这些真的是小姐给我的……”
阮挽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跪下的王婆子,冷声道:“你偷没偷,去了官府不就知道了吗?王婆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承认并把这些东西原数归还的话,我就不送官,否则,你就去尝尝杀威棒吧!”
王婆子当然不想吃牢饭,也经不住阮挽这样恐吓,立马承认了。
见状,阮挽摆手让人把王婆子带下去,而之前被她作威作福训斥的小丫头则缓步过来,给阮挽呈了一杯茶,毕恭毕敬道:“大小姐,说了这么久,您也渴了,喝口茶歇一会吧?”
阮挽伸手接过,扫了丫鬟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奴婢桃月。”
“桃月,倒是个好名字。”
阮挽抿了口茶,看着垂头候命的小丫头淡淡开口:“我看你也挺机灵的,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话音落下,桃月已是喜不自胜。
阮挽的事迹她有听闻,能跟着这样雷厉风行又有能力的主子,日后定会顺风顺水。
更重要的是,阮挽背后是国师。
不过桃月虽心动,但还是懂规矩的,知道这件事老太君不拍板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于是跪下来,磕了个头。
“全凭老太君做主。”
一个丫鬟,老太君自然不会吝啬,挥了挥衣袖就送给了阮挽:“我让管家去拿卖身契了,以后这丫头跟着你,也是她的福气。”
阮挽含笑应声:“全是祖母大方,孙女感激不尽。”
老太君被她这语气逗得哈哈一笑,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缓缓道:“挽儿,如今你已认祖归宗,祖母想举办个宴会昭告天下,咱们阮家的沧海遗珠,回来了!”
阮挽心知老太君这是给她找面子,并未拒绝,和她开始商议宴会怎么布置。
她说得越多,老太君也越满意。
“祖母,我的想法就是这样,您看看还什么有纰漏?”阮挽歪着头,虚心请教。
老太君摇了摇头,笑得慈爱:“你做事周到,我放心,你今天办的盛会,反响不就不错吗?”
提及盛会,阮挽反倒有些心虚,毕竟这场盛会虽然让贵妇太太们知道了她的成衣店,但她也在上面做了点手脚,铲除了周姨娘和阮青青。
如若不是她默许,两人进都进不来,又如何能够下黑手?
老太君也是个人精,见阮挽不说话,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你也别想太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没错。”
听到这话,阮挽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阮挽本想就在这里住下,结果玄月直接上门要人,走进正厅单膝跪地,抱拳给老太君行了个礼,不卑不亢:“老太君,属下奉国师之命,来请阮小姐回去。”
老太君哪里不知道阮挽与沈炼的关系,闻言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让玄月起来回话。
“哎呀,是有人惦记了呢。行了挽儿,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情我们日后商量也可以。也难为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这么久了。”
老太君说着露出个揶揄的笑,一脸“我是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倒让阮挽不好解释。
“去吧,我也累了,该休息了。”见阮挽不动,老太君又提醒了一遍。
阮挽这才起身,先向老太君行了礼,而后和玄月一起离开。
一踏出府,玄月就不再跟随左右,而是隐在暗处保护,对于这点,阮挽也已见怪不怪,没叫马车,带着新收来的桃月,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行至半路,耳畔只闻喧嚣声,抬眸看去,只见永安公主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迎面走来。
见到她,阮挽下意识蹙起好看的眉头,眸光也沉。
来者不善。
显然,永安也是奔着阮挽来的。
眼中满是轻蔑鄙夷的光,见阮挽要绕过她,永安当即扬声厉喝——
“站住,看见本公主也不知道行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