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阮挽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始终黏在沈炼身上不曾移开,就连辰辰劝她回去休息也仿若未闻。
玄风和玄月对视一眼,齐齐统一战线:“阮姑娘,公子安排的任务我们还没有完成,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我们做不好的话,等他清醒后,免不了要责罚。”
阮挽闻言皱眉:“嗯?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力气来找你们的麻烦?且他昏迷不醒,你们办事又给谁看呢?”
他们话说到这个份上,阮挽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两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给她和沈炼之间留独处的空间呢?
阮挽垂了眸子。
辰辰和铃儿年纪还小,是不可能照顾人的。而沈炼的性子她也清楚,虽然将玄风玄月视作亲信,但应该不会让他们两个人贴身侍候。
就如他俩所言,等沈炼醒了,看到是这两人照顾,说不定会发脾气。
看着沈炼苍白的面容,阮挽叹了口气,妥协似地开口:“那辰辰和铃儿你们看好点,我留下来照顾他。”
玄风忙不迭保证:“阮姑娘,这你大可放心,我们哪怕是死,也一定会将小少爷小小姐照顾好的。”
说完,玄风对着玄月使了个眼色,两人各抱一个,把两个小团子带走了。
阮挽则留下来照顾沈炼。
沈炼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苍白又虚弱,看得阮挽心头一紧。
她也不想沈炼一直是这副模样,虽然当时嘴上不太情愿,此刻心里想的却是——
希望沈炼沈炼这次可以熬过来!
“水……”
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忽然响起来,阮挽凑近去看,发现沈炼正身处梦魇之中嘴唇已经干裂,急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着。
这人脸色不好看,身上却烫的很,活像个火炉。
喝完一杯后,沈炼明显没满足,口中依旧喃喃。
阮挽无奈,又给他倒了一杯慢慢喂给他,眼看半茶壶的水都下去了,沈炼这才安静地躺回床上。
可没过一会儿,沈炼就开始浑身打颤。
阮挽一摸他的额头和手心,不由分说地抱来了棉被压在了他的身上,又给他哈气搓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沈炼的手这才回温。
就在阮挽以为沈炼的情况会稳定下来后,他的身体又开始升温,而且比之前,温度一直不降下来。
那额头上源源不断溢出汗水,看上去热极了,阮挽却没把被子拿开,反而盖得更紧了些。
她想的是炼出一身汗应该就好了。
沈炼通身大汗淋漓,阮挽等了一会儿,估计差不多了,才让人去准备新被褥。
在下人的帮助下,阮挽把被子拿开,给沈炼解开衣服,把他挪进浴池里面,又对下人吩咐道:“你在旁边看着,如果水凉了,就给他重新加热水,一定要让药包充足挥发,这样他体内的余毒才能彻底清除。”
“是。”
下人点头应声一直守在沈炼身边,而那些被汗水浸湿的被褥和衣服,阮挽亲自抱去洗了,而后又给沈炼熬药。
一番忙碌下来,她也满身是汗,不过好在沈炼的药成了。
阮挽呼了口气,把熬好的药端去给沈炼,雾气缭绕中,他那张脸也变得朦胧起来。
想到沈炼这次出事是因为她,阮挽心中难免沉重,对旁边的下人吩咐道:“一会儿你让厨房熬点鸡汤过来,放点人参,红枣,一定要用小火慢炖。”
“另外,也给我准备些洗澡水。”忙活了一天,阮挽浑身都是黏腻腻的汗水,此刻很想洗个澡。
下人微微笑了:“阮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池子不止一个,您要是想洗,去另外一个就可以了。”
阮挽闻言挑眉,心说沈炼这么设计还真是会享受,明面上没拒绝,问清池子入口后让人下去,随即伸手捏住沈炼的双颊,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
因为沈炼不醒,药喝得也慢,不过她有的是耐心。
一碗药见了底,阮挽又给他把了脉,发现此刻的脉象已经平稳了很多,这才放下心来,抬脚走向另一个浴池。
水雾缭绕之间衣衫尽褪。
阮挽换换下了水,靠在池边放松身体,同时也在想接下来的计划,全然不知另一边的沈炼已经醒来。
胸口处蔓延开的疼痛让沈炼清醒不少,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坐在浴池里,而头顶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般,伸手一摸,是一根细长的银针,穴位恰到好处。
除却胸口上的疼痛,沈炼感觉自己没有其他的反应,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看来他所中的毒都已经解了,身体还有反应应该是药物的副作用。
轻轻松了口气,沈炼起身刚想走出浴池穿上衣服,却有另一道撩水的声音传进耳畔。
浴池里还有人。
眸光暗了几分,沈炼稳了稳身体在池水中慢慢往前走,绕过屏风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呼吸微滞。
阮挽背对着他坐在浴池里,此刻正往身上泼水,肩颈线条尤为优美,一身肌肤宛如凝脂,仿佛带着露水的芙蓉,又似下凡沐浴的仙子。
沈炼眸光更暗了。
虽然他之前昏迷着,却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前忙前忙后地照顾,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知道,除却阮挽,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想到这,沈炼会心一笑,继续往前走。
阮挽正闭眼洗得开心,忽然感觉到有道黑影突然盖下来,惊得她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沈炼深邃的双眼。
这人是水鬼吗,游过来都没声音的。
还有,谁说这池子是分开的?从沈炼过来的方向来看,分明是互通的!
那个下人说谎了!
心里又羞又气,阮挽往水下潜了几分,皱眉干巴巴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看着她眼里隐隐的窘迫,沈炼淡淡一笑,往她那边靠近了些,沉声道:“其他地方还好,就是胸口有些痛,你要不帮我看看?”
眼看他越靠越近,阮挽心一横,竟直接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