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随便看。”说完,钱老板朝着阮挽做出了‘请’的手势。
阮挽低头抓了一把食盐在手里,先是摸了两下,随后慢慢品尝起来,而后满意地点头:“不错,杨家给我推荐的果然都是放心又靠谱的,钱老板,如果我还想多拿一点,你是不是可以再加点别的优惠?”
钱老板目露震惊:“你还要拿多少?”
刚刚阮挽已经决定要一千斤,眼下竟然又要加量?她能给出那么多钱吗?
在钱老板吃惊之际,阮挽漫不经心地打开手中折扇,装作模样地去捏食盐,实际上却将那些褐色残渣不动声色地收了一部分。
确定没有被钱老板发现之后,阮挽摇着折扇笑吟吟地开口:“食盐堪比黄金,当然是拿得越多越好了,反正这个稳赚不赔,而且你这儿的量不是够么?我要是都买走,你们也不用囤货了,不是么?”
阮挽心内暗忖,钱老板这里有这么多的食盐,却迟迟不肯说价格,想来他定然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说白了,钱老板只是一个比掌柜大一些的管事,出来抛头露面,而他后面还另有他人。
她要引出的,是真正的掌权人。
若是寻常商贾,见阮挽要这么多定会心花怒放地同意,而钱老板却面露难色,犹豫道:“可是元姑娘,你要得真的太多了。”
阮挽眉头微挑:“你怕什么?放心吧,我会按照和杨家人谈的价格来买货,绝不会诓骗你们。”
钱老板赔着笑:“元姑娘,我倒不是怕你诓骗,只是你一下要这么多的货,我这边能给的也只有这个数。”
说着,钱老板朝阮挽伸出两个手指头。
这比阮挽刚刚提出的数量要少很多,阮挽却并未动怒,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钱老板并非真正掌权人。
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阮挽意味深长地开口:“钱老板,如果你拿不定主意,那还是让你背后的真正老板过来跟我亲自谈吧,我就住在城东的永福客栈。”
窥见钱老板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阮挽声音柔和,听着颇有诚意:“我衷心希望能跟你们的老板见面好好谈,把合作敲定下来,咱们双方互惠互利。”
说着,阮挽收了折扇,转身就走,只剩钱老板一人愣愣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
离开盐铺之后,接下来这几天阮挽也没闲着,时不时去附近的店铺查看,不知不觉,就赶上了阳羯国的盛大节日——阳炎节。
出于看热闹和了解风俗民情的心里,阮挽决定出门逛逛。
阳羯国与京都风格完全不同,透着北方城池的豪爽热闹,还不到晚上盛会开始,大街上已经是游人如织。
阮挽悠哉悠哉地逛着,本想多了解一下阳羯国的风土人情,却不想还没看多久,便遇到了熟人。
只不过……有点狼狈。
只见杨温言朝着这边拼命地跑,身后最起码跟了六七个提刀的杀手。
当街行凶啊……
阮挽砸了砸嘴,不禁感叹究竟是何深仇大恨,能让杨温言隔几天就碰到追杀。
虽然杨温言很狼狈,阮挽却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反而买了一串糖葫芦,站在路边和路人一起看戏。
不同的是,周遭看戏的人是被迫的,看着杀手手中的长刀皆惊惧不已找了个掩体躲着不敢出去,生怕自己被误伤。
而阮挽却拿着糖葫芦大大咧咧地站在路旁,生怕杀手注意不到一样,脸上表情也很是淡定。
阮挽旁边,有个大概找不到地方躲只能用簸箕挡住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大哥,弱弱地探出了头,看着阮挽手里的糖葫芦目瞪口呆地说道:“老妹,你不需要躲躲吗?刀剑无眼啊。”
阮挽转过头看着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大哥,杀手有规矩,不会杀非指定的人,没人买我的命,我自然不用躲。”
见阮挽不听,大哥叹了口气,重新躲了回去。
杨温言一路被追杀,此刻已经筋疲力竭,跑到这里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却看到了一旁双手环胸拿着糖葫芦的阮挽,眼中顿时闪过求生的希望,二话不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跑,等到了之后,干脆利落地躲在了她的身后,丝毫没有半点被女子保护的羞愧感。
毕竟阮挽的实力他是见过的。
“阮姑娘,救命!”杨温言拽着阮挽的袖子恳求道,险些把她的糖葫芦拽掉了。
追来的杀手停了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阮挽,通身杀气腾腾。
对于杨温言慌里慌张的求助,阮挽缓缓开口:“我吃东西时能别拽我的手吗?竹签差点插到我。”
“另外,放开。”
听着阮挽略带嫌弃的语气,杨温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犹犹豫豫地松开了她的袖子,眸中仍带着惊惧。
冲他丢去个淡淡的白眼,阮挽扔了竹签挡在杨温言身前,面对眼前的六个杀手漫不经心地开口——
“一起上吧。”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光从这份不慌不忙的气势来看,就没人敢小瞧她。
杨温言则是嘴角抽了抽。
见这群人不动,阮挽眸光骤然凌厉,率先抽出腰间的蛇骨鞭发动攻击。见她上了,六个杀手各自挥舞手中武器迎上去,与其缠斗在一起。
杨温言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这群人打得太快身影如风,他只能依稀看出阮挽占上风,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旁躲在簸箕下的大哥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说小兄弟,你好歹是个男人,也好意思躲在女人身后。”
杨温言拍了一下他的簸箕,喘着气冷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战斗结束得比杨温言想象的还要快。
只见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几个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就已经没了气息,大概是因为想不明白,他们这群顶尖的杀手,怎么会碰到一个吃糖葫芦的女人就被解决了。
阮挽收回蛇骨鞭拍了拍手,看一眼那个放下簸箕嘴巴可以塞一颗鸡蛋的大哥,再看看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的杨温言,微微挑了眉梢。
眼看危机解除,杨温言连忙上前拱手道谢:“多谢你。”
阮挽睨他一眼,将心里早就盘算好的想法说了出来:“你要是真的想谢我,现在就带我去半夏的生长地,也算我救你两次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