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茹似真似假的威胁,“不然等事情传到老爷那里,你小心老爷再把你禁足。”
夏欣动作一顿,竟然真的停下动作。陈香茹在这场吵嘴中占了上风,心情颇为爽利,她抬手招来身后一个侍女,态度亲和道,“沈郎君,阮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鲜花饼,是我家乡的特色,请你们尝个鲜,若是喜欢,再让下人知会与我便是。”
鲜花饼被盛在一个精致的漆红食盒中,阮挽接过来,陈香茹便笑了,“好了,我就不在此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看向夏欣,柳眉微扬,“夏姨娘还有事吗?不如便同我一起出去吧。”
夏欣满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走就走……”
等院子终于清净下来,阮挽才拉来一个侍女,打听这崔府中的消息。
“我们老爷他从未娶过正妻,十年前迎了陈姨娘进门,后来是夏姨娘,不过可惜的是一直没有生下子嗣,哎,也不知道以后这偌大的家业要交到谁人手里……”
崔吉祥为了鬼卿尽心尽力,阮挽跟着铺子里的人寻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于是她便来到了铺子。
伙计热情的很,“阮姑娘你来了,快坐!要不要喝杯热茶?”
阮挽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鬼卿的消息急不得,不过她和沈炼在崔府吃住,自然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正好可以来药铺看看有没有需要诊治的病人。阮挽这样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大夫!救救我家娘子!她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几个农家壮汉便抬着一个木板床,快步踏入店中,床板之上,是一个临产的孕妇,有鲜红的血液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在地上,而孕妇本人已经没了力气哀嚎,只能紧抓着身上的被褥,满头冷汗的低喘着。
伙计惊呼一声,赶紧招呼人往里面走,“快把人抬进来!”
“叫赵大夫过来!”
阮挽还以为赵大夫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但让她意外的是,半盏茶之后,帘子后竟然走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这人一脸严肃,但细看的话,脸上还带着点儿不耐烦,还有点儿好事被人打断的愠怒。
当然这人掩饰的很好,但是阮挽在离人井中待了这几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识人的本事可是一流,所以这位赵文青大夫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趁着忙乱,阮挽溜进了屋里,赵文青看见她了,但是也没在意。阮挽估计是因为崔吉祥曾经当着众人的面称呼她为贵客的原因吧。
孕妇的丈夫急得满头是汗,“大夫怎么样,能不能救啊?”
赵文青抬手搭脉,半晌之后,神情一点点严肃起来,“不太好,你夫人之前损失了太多精力,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什么?!”男人脚下一晃,直直的往地上扑去,幸亏一旁的本家兄弟匆忙扶住了他。
“怎么会一尸两命……大夫,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
赵文青摸着女人的肚子,似乎在仔细诊断,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娘子现在需要东西吊住精力才能生产,而富贵堂的人参丸恰好有此奇效,但问题是……其价格十分昂贵,需要五十两一瓶。”
本家几位兄弟立刻议论起来,看他们的神色,这五十两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男人愣住了,“可我一个月上工也才二两银子,还要供一家子吃穿……”
“那就没办法了。”赵文青摇摇头,似乎是有些遗憾,“就是可惜了你老婆,可惜了你这个没生出来的儿子。”
明明有能救命的途径,却视而不见吗?
男人突然咬着牙挣脱本家兄弟的搀扶,他双目赤红却坚定,“我去借银子,就是以后背上这一身债我也要救活我老婆儿子!”
说完,男人直接冲出了门,男人的兄弟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屋中安静下来,赵文青这才看向一旁的阮挽,温和道,“阮姑娘,这里血腥气重,你还是先出去吧。”
阮挽却没动,而是奇怪的盯着赵文青的脖颈处,“赵大夫,你的脖子那儿怎么红了?被蚊子咬的吗?”
被阮挽一提醒,赵文青突然想起什么,他立刻抬手捂住,眼神慌乱甚至来不及掩饰。
“啊对,应该是被毒虫子咬的吧。”
阮挽面露担忧,“被毒虫咬了之后很多都会起脓包的,您还是现在去涂些药吧,不然等发作起来,夜里肯定睡不好的。”
“那人不是去买人参丸了吗?我在这里看着这位姐姐就行,如是有什么不对的,我再去叫您。”
赵文青一手捂着脖子,他知道阮挽和沈炼是来求老板帮忙的,而且听他们自述,家中是做布匹生意的,想来也不会医术,自然也就没什么威胁性。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要去处理一下脖子上留下的痕迹。
“那就麻烦你了,阮姑娘。”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阮挽这才快步上前摁住孕妇的手腕上,情况不算太差,她取出一粒人参丸给人服下,然后又按摩其肘心穴位减缓其宫缩,好延迟孩子的降生。
女人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做了什么,她只觉得身上钝刀子磨肉的痛楚突然减轻了许多。
“姑娘,你……”
“嘘,别说话。”阮挽探查着胎儿的位置,安抚道,“你一定能挺过这次生产的,别担心。”
不知为何,听了面前这年轻小姑娘的一句话,女人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另一边,男人跌跌撞撞跑去富贵堂,城中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摆着的,都是救命的良药,同时这些药也基本没有十两银子以下的。
男人从本家兄弟那拼拼凑凑,最终也才得到二十两银子,可人命关天,他只能拼一把!。
“我求求你,我娘子还等着这药救命呢,我只要一粒人参丸就够了!”
伙计见来了客人本来还和颜悦色,闻言却当即冷哼一声,顺带居高临下颇为不屑的瞥了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