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崔吉祥终于从药铺回来了,夏欣听着侍女回禀的消息,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没人知道,这件外袍的里面是一件轻薄的纱衣,那是崔吉祥从前最喜欢她穿的,当然,这也是她能从陈香茹那里抢来宠爱的最大利器。
可等她来到崔吉祥房中,才刚风情万种的解开衣裳,就见崔吉祥皱起眉头,“穿的什么样子,出去。”
夏欣手僵在半空中,委屈立时涌上心头,“老爷,您不就喜欢妾身这么穿吗?”
谁料闻言崔吉祥的面色更是不耐烦,“从前是你二十岁的时候,你如今都三十岁了,自然也该稳重点儿!你现在穿成这样子,和外面青楼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出去,别来烦我。”
虽然不甘心,但夏欣也只能委委屈屈的狼狈裹着衣裳跑出了崔吉祥的院子,然后,一片黑暗中,她冷不丁的撞上了桃花树后的一个人影。
“啊!”
阮挽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夏姨娘?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夏欣本就羞愤心慌,生怕被人瞧出身上的不对劲,“我、我就是随便出来逛逛,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可偏偏就在她转身的下一瞬,身后的人便开口叫住了她。
“夏姨娘,你是从崔老板院中过来的吗?”
夏欣猛地顿住脚步,随即她惊疑不定的下意识查看自己身上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阮挽好心的抬手指了指对方的领口,“这里,你没穿内衬吧?”
通常穿在绸衣之下的白色内衬,此时却在夏欣身上消失不见了。
夏欣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立刻手忙脚乱的把外面的绸衣又紧紧拢了拢。她也是看中脸面的,可如今骤然被外人瞧见这番模样,当即眼眶便红了。
一炷香后,夏欣跟着阮挽来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夏欣没想到,阮挽竟然能理解她的心思。
“你也知道我三十几岁了,可还没个孩子傍身,我能不着急嘛?可老爷他并不看重此事,通常一个月才来我屋里一次,一年也就十二次,机会怎么够啊?”
阮挽心想一年十二次,真要时机赶得巧的话,夏欣就算是到四十岁也不会怀孕。
不过她特意邀对方来亭子,可不是为了听对方只说这些房中事的,她随便一引导,便从夏欣口中套出了有关崔吉祥不少的消息,夏欣根本毫无防备,几乎问什么答什么。
等夏欣冷静下来,这人才抽噎着小心翼翼的看口,“阮姑娘,有件事情,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想个法子?”
阮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您请说。”
“就是……”夏欣羞涩的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你是从外城来的,不知路上有没有见过什么夫妻和睦的新法子?”
阮挽:“……”
虽然很无语,但是为了能继续从此人口里探知消息,沈明禾还是搜肠刮肚从记忆中给她想出了个新鲜法子,夏欣随即便千恩万谢的回了自己院子。
看着不远处阮挽迈进青楼的背影,木香翘着脚踢了踢旁边的天冬,“你这办法真有效吗?”
天冬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当然,我晚上看的那个话本上就是这么写的!小姐沦落风尘,书生英雄救美,然后两人双双把家还!”
天香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比如书生为什么会去青楼……但因为书中也没写这事儿的缘由,所以木香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了。
“你那封信确定会送到沈炼手里是吧……行,那就没问题了。”
“我在前门守着,你去后门,沈炼来了咱们就会和!”
此时,一身男装的阮挽刚刚摆脱掉几个热情扑上来的姑娘,然后抬步上了二楼。
昨晚上她在房间中发现一封信,对方告诉他手里有鬼卿的消息,但是只要她一个人来见面,若是她敢告诉第二个人,便让他再也找不到鬼卿。
想到昨晚上的事,阮挽眯了眯眼。
对手到底是谁?
等她终于来到包厢前,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喧哗,阮挽不确定的拿出那封信再次确认了一边,确定就是这个房间。
里面的人听见了敲门声,“进来!”
一进门,阮挽便将屋里的人扫了一圈,只有四个男人,看穿着还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这四个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见男人打扮的阮挽进屋,便吆喝着,“酒呢?你怎么空着手?”
阮挽没作声,她在思考着那个信中的人是不是戏耍她,就是这一点儿空挡,其中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人突然指着她开口,“周兄,这个人长得是你的口味啊!”
阮挽心中一震,随即便注意到那个半躺在床上的不起眼的男人,那男人也看着她,而且眼中迷离,但是却满满的都是兴趣。
阮挽看着房中几人奇怪的打趣对方,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人竟然是将她认作那些小倌了!意识到这一点,她当即便要转身离开,可下一瞬,她身后的门砰的一声之际关上了。
阮挽悚然转过身,这才发现原来门后还站着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她刚刚进来时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人的气息!
对方定然是个高手!
“我要出去。”阮挽没管屋内那四个人,而是定定的盯着眼前这个护卫打扮的男人,她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的音色。
但屋内的几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显然已经分辨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男声还是女声了,倒是面前的男人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他试图提醒自己的主人,“少爷,这个人——”
“哎,你先出去!”青衣男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眼神在阮挽身上上下一扫,尤其是那薄薄的耳垂上,停留的时间尤其的久,久到阮挽都控制不住的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去替我们看着们,别让任何人进来坏了好事。”青衣男子如是吩咐道。
护卫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阮挽,不过到底什么都没说,竟然真的退了出去。
门外,护卫听着屋内一片人仰马翻的嬉笑,面无表情,他只要做好一个护卫应该做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