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甩着尾巴,抱着糕点兴奋回房的背影,阮挽眉眼间生出些不易察觉的笑意,等墨墨三兄妹长大之后,如果能这么活泼也就好了。
这样想着,阮挽余光一扫,猛地和站在门边的沈炼对上了视线。在那日之后,她每次和沈炼对视都有种奇怪的感觉,说是抵触却不是讨厌,像天冬所说二人历经此事之后更亲近……更是没有。
但莫名的,阮挽就是感觉到他们中间有某种东西似乎变了,想到这儿,阮挽颇为狼狈的错开了视线。
牢里,被方瑜安排人喂了几次人参泡水,赵文青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还发着高热,整个人被烧的迷迷糊糊,结果一觉醒来就看到面无表情的方瑜和满墙面的刑具,当即三魂吓掉了七魄。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吉祥药铺的什么事情,让崔掌柜非得对你下死手啊?”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阮挽试图缩到墙角来逃避着一切。
方瑜这张脸,在外面的时候,看着白白净净,很能让人生出几分好感,但是到了牢狱这种阴森昏暗的地方,却凭空生出几分阴暗气息,让人止不住的心生寒意。
方瑜含笑看着面前的人,“你不会是等着崔吉祥为了那些秘密,救你出去吧?”
赵文青闭口不言,仿佛成了个哑巴。
不过方瑜似乎也不在意,而是端过旁边桌上的一碗饭,走过去蹲在赵文青面前悠悠道,“这是崔老板让人偷偷送进来的饭菜,我闻着还挺香的。几天没吃饭,饿了吧。”
说着,仿佛便将那碗饭往前又送了送。
赵文青眼睛一点点睁大,他看着那熟悉的菜色,确实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真的是,崔叔给我送进来的……”
方瑜面露揶揄,他站起身,“是啊,他很关心你呢,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赵文青咽了一口唾沫,他确实是有些饿了,更别说他还端着这么一碗香气四溢,热乎乎的饭菜。可就在他即将把饭扒到嘴里的一瞬间,他猛地顿住了筷子。
方瑜站在桌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怎么不继续吃了?”
赵文青有些恍惚,他面前明明是方瑜这张堪称白净和善的脸,可他却又好像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口吐污血的模样。
“怎么样?”一道鬼魅一般的声音毫无防备的飘入赵文青的耳中,“你不吃,不会是怕被下毒了吧?”
“啊!——”赵文青不知想到什么,尖叫一声,直接将那碗饭抬手扔了出去!
幸亏方瑜躲得快,才免得被脏了那一身衣袍。
“我不会吃的……”赵文青喃喃着。
方瑜没让人收拾那些残羹,而是饶有兴趣的开口道,“你是不信崔吉祥会给你下毒,还是不信我说这是崔吉祥让人送来的饭菜?不过也是,真相是什么也无所谓,人总不能一直不吃饭,谁又知道下一次送到你面前的饭有毒无毒呢?”
每说一句话,方瑜就要在赵文青脆弱的精神世界精准的插一刀。
“而且我们牢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日夜盯着你,万一有个什么杀手混进来,一根绳了结了你——”
“不!你不要再说了!”赵文青崩溃了,高热让他逐渐生出了幻觉,也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方瑜看了一眼旁边的守卫,“去拿纸笔,把他说的东西都记下来。”
半个时辰后,方瑜踏出牢狱大门,此时林琛已经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见方瑜出来,立刻哥俩好的上前揽着人家的肩膀,“我说你审问个犯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反正不存在滥杀无辜,你直接把他了结了不就行了?”
方瑜一扭肩膀把自己从林琛怀里挣脱开,冷嘲热讽,“还不是托了你的福,上官大人要求把这事儿彻查到底。”
闻言,林琛“唰”一把风骚的展开他那把扇子,“哎呀呀,表弟你怎么说话的?你来雷炎城做师爷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吗?谁叫你把那锦衣玉食,风花雪月的日子抛下的?”
“你知不知道,姨母每天都念叨着,等你回去那天肯定要先把你腿敲断,然后再娶十八房小妾生十八个孩子的!”
方瑜的脸瞬间绿了。
半晌之后,他才一言难尽的挤出一句,“林家要孙子关我什么事,不是你来生吗?林大少爷?”
林琛却不认了,“谁是你林大少爷?我是你城主大人!可别把你的任务安在我头上!”
没有几个人知道,天空城的现任城主,出门在外时顶的都是林家大少爷的身份,而真正的林家大少爷却自己跑来雷炎城给人做起了师爷。两人从没露馅的原因是,从两人一出生起,他们的身份就互换了,目的就是保证林琛的安全。
当年老城主意外身亡,林家立刻全方位的将才刚学会走路的林琛保护起来,甚至还因此惹得三十六城的城主不满,但最后林家还是顶着压力扛了起来。
从林琛能单独处理公务开始,每年三十六城城主就只隔着屏风在他面前汇报,仔细算算,他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满二十岁了。
这日,崔吉祥突然找到阮挽问,如果找到鬼卿,下一步他们打算如何。
“那自然是原路返回,先将天冬和木香送回去,然后我们再回家。”阮挽一脸疑惑,“崔老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崔吉祥打了两声哈哈,“还不是我太喜欢天冬和木香这两个孩子了,所以我想着,等真的找到鬼卿那天,我要不要也跟着你们一起回去见师兄一面,这样也算了了我十几年来的心愿。”
等崔吉祥走后,沈炼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我们拿出那枚玉制叶子,崔吉祥第一时间就要去药医谷,他见到药王的情绪确实非常迫切,但却不一定是为了叙旧。”
阮挽点点头,回忆着这些日子崔吉祥的一些奇怪举动,“崔吉祥既然能干出暗中经营高利贷这种事,可见他并非善类。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师兄抱有这么重的感情?定然是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