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站在两人中间,林琛几次试图越线都被他挡了回去,弄得对方颇为幽怨,但方瑜对此完全视而不见。
远处飘来几朵乌云,有零星的雨点落下,林琛长叹一声,“凄风苦雨,我这一腔真心,竟然无人相信,你看就连那条大黄狗都觉得我苦的跟一颗小白菜似的,连叫都不叫呢。”说着,他还哀怨的“嘬嘬”两声,大黄狗依然一动不动。
方瑜轻声斥道,“你是想把狗吵醒,让它追着我们三个咬吗?”
“等一下。”阮挽突然出声,“这狗不太对劲。”
林琛扇子顿时不摇了,阮挽走过去查看,果不其然,大黄狗被人下了药,旁边还有半个吃剩的肉包子。继续往里面走,一条四眼黑狗也是同样倒地不起。
“不好!”方瑜想到什么,立刻往宋账房的院子跑去,阮挽和林琛紧随其后。
树影摇晃,昏暗的屋子里,一根麻绳紧紧的勒在宋账房的脖子上,他的眼珠都被勒的突起,脸色也被憋得紫红,“为,为什么……”
高大的男子阴狠的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板说要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结果你偏偏不满足,非要往外面跑,你知道老板这么多秘密,怎么还想着自己能活命?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咔咔——”令人牙酸的声音想起,就在喉骨被勒断的一瞬间,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一把扇子直冲男子喉咙而去!
男子眼神一凛,猛地跃身躲开,那把扇子便和他擦肩而过,直直的嵌进了墙里!
眨眼间,林琛便和男子缠斗起来,阮挽则立刻扑向了宋账房。林琛身手明显胜那男子一筹,甚至他还能空出功夫询问阮挽,“这老头死不了吧?”
阮挽给人喂了一粒顺气通血的药丸,头也不回,“死不了!”这一句话,就决定了高大男子今天的生死,于是林琛下手不再收着力气,一掌下去,男子直接口鼻喷血,倒地不起。
方瑜是三个人中,唯一真正不会武功的人,他嫌弃的站远了点儿,免得袍角被沾上血。这边林琛则虚假的咳了声,“抱歉习惯了,免不了下手重了一点。阮姑娘不会嫌弃我粗鲁吧?”
阮挽根本不搭理林琛这见缝插针的调戏,终于,宋账房喘匀了气。
“宋账房,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谁要杀你了吗?”
宋账房刚想张口,就咳出一口一口的血沫。他本就年纪大了,如今又遭了现在这事儿,更是如风中残烛。阮挽把着他的脉象,隐晦的对着方瑜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对方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方瑜主动开口询问,“是崔吉祥要杀你吗?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宋账房缓缓垂下头,点了点,声音喑哑泛着血气,“是他……
高大男子认出了方瑜的脸,他刚想有动作,就被林琛一眼瞅见,然后当胸一脚踹晕了过去。三人带着宋账房,一路回了理事府。
“我知道崔吉祥这些年暗中经营高利贷的事情,或许是人老了,快死了,所以我不想继续跟着他做这些造孽的事了。”宋账房休息了半个时辰,终于能说些连贯的话了,“但是崔吉祥害怕我说出他的秘密,所以上次雪峰城,还有这次,他来灭口。”
宋账房一边说,旁边的口供一边记录,只等着他最后摁手印了。
上官帆幽幽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账本之类的证据?”
宋账房愣了一下,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我没留下过这些,不过……掌柜,也就是冯世祥,他手里应该有这些。”
这便有些棘手了,冯世祥现在还是崔吉祥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将这些要命的东西交给理事府呢?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琛随意的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先把人带来,让他看看自己曾经的老伙计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他要是害怕,自然会为了活命供出一切,他要是不怕——”
林琛扯了扯唇角,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却分明让人瞧出了几分寒意,“那就直接大刑伺候。”
上官帆深以为然。
方瑜动作很快,恰好又赶上冯世祥在家中,所以没有惊动药铺里的人就把对方带了回来。冯世祥被带来的路上还试图装糊涂,可等他看到宋账房的惨烈模样时登时什么借口都没了。
阮挽皱了皱眉,还是觉得有哪里说不太通,“第一次崔吉祥派杀手去这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你都住在他安排的院子里这么多天了,他为什么又起了这个心思?明明你都处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宋账房眼前有些模糊,之前的窒息让他的眼球现在都充满了恐怖的红血丝,他缓缓开口,似乎是有些自嘲,“那个人说,是我知道了崔吉祥太多的秘密……我确实是知道太多了。”
阮挽下意识追问,“那您知道崔吉祥喜欢的那个小师妹吗?”
在场的人都因为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将视线放在了阮挽身上,林琛奇怪的皱了皱眉,“什么小师妹?”
阮挽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事儿实在是说来话长了。
“小师妹就是……”宋账房苍老的声音想起,“我知道,她几十年前就死了,后来那一家人也都死了。”
方瑜眉梢动了动,猜测道,“是崔吉祥动的手?”
宋账房点点头,林琛喃喃,似乎有些感慨,“是灭门啊。”
听了这话,宋账房却又意外的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灭门,崔吉祥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了,也就是赵文青,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这次就连上官帆都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崔老板这是什么扭曲的心里,杀了心爱之人全家,又把对方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待在身边……”
阮挽却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崔吉祥这些年那么看重赵文青,却又能在出事后对其毫不留情,想置其于死地。这其中的关系可不是一个爱恨纠缠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