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第一眼萧锦乐便看到正靠在榻上低垂着眉眼的人。
萧锦乐一挑眉,“索月姐姐,我是做了什么错事了吗,你怎么还让你的侍女去拦着我?我给你带了鼎丰斋的糕点呢,你吃不吃?”
可是榻上的索月却没有应声,甚至还避开了他递糕点过去的动作。此时,萧锦乐终于发现了异样,“这是什么?!”
他一把扯过索月的手,只见那手腕上竟然是两道可怖的鞭痕!可能已经过去了四五天,那本来应该鲜红的痕迹,现在已经全部转换为了骇人的青紫色。
萧锦乐脸上的笑瞬间就落了下来,“谁干的?索月姐姐,你告诉我,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没有、没谁……”索月终于愿意开口,可是那声音中却带着哭腔和恐惧,“我真的没事的萧公子,这些东西看着不好看,但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
萧锦乐当然不信,他当即看向站在门口的侍女,“你过来说说,你们家姑娘这身上到底是谁打的?”
侍女自然顶不住萧锦乐的逼问,“……是木少爷,上次萧公子您被堵在门外和木少爷打过架之后,木少爷又来了一次,就是那次打的。”
听到木子轩的名字,索月甚至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明显是害怕极了,萧锦乐看到,可是心疼坏了,索月这双手是弹琴弹琵琶的,怎么能被如此糟蹋?
想到这儿,他蹭的就站了起来,任凭索月在身后如何呼唤也没有回头,而是径直走出了怡红楼的大门。
萧锦乐找到人的时候,木子轩正在和几个狐朋狗友在酒楼里喝酒划拳,他“砰”的一声踹向房门,然后直接就冲了上去,随即一把揪住木子轩的领子,照着脸上就是一拳!
“你个混账!你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还算是个男人!”
木子轩本来就喝的上头,又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迎面受下萧锦乐这一拳之后,当即就开始眼冒金星,连还手都慢了,只是三五招,这人就直接落了下风。
木子轩今天没带小厮,跟在他身边的这几位好友又都认识萧锦乐的身份,这位可是当朝纯妃娘娘的亲弟弟,他们可不敢上前,只是鹌鹑一般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木子轩挨打。
两人你来我往,拳头全部往脸上招呼,差不多萧锦乐这边砸过去三五拳,那边木子轩才能竭力还回来一拳。
等萧锦乐终于神清气爽的下楼,没等他到索月面前邀功,就迎面碰到了阮挽。
看着对方那一脸新鲜出炉的痕迹,阮挽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但萧锦乐只是嘿嘿的傻笑,还满不在乎的整了整自己稍显凌乱的头发,“真是,让阮小姐见笑了,我刚刚就是揍了个神经病一顿。”
“是木子轩?”
萧锦乐咧着嘴点点头,“就是他,除了他这个神经病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值得小爷动手了。”
那时在宫里的时候,纯妃曾经叮嘱过她,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帮她在城里锁照看一下这个不让她省心的弟弟,那时候阮挽应下了,没想到如今便正好碰到,“你不该跟他打架的,我记得不上次不是说过,令尊对你很是严厉吗?你这次带着伤回去,怕是又要被关祠堂了。”
“哎,不会的!”萧锦乐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上次我爹打我是因为他说我争风吃醋,好吧我认了,但是这次是事出有因!”
萧锦乐义正言辞,“那个混账他尽然动手打索月姐姐!你都没看见,索月那手上都是一道道的青紫,他都不是个人!所以我才想着,我今天揍他这一顿,怎么说也能让他收敛一点儿!”
阮挽心想,就萧锦乐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暴脾气,迟早得吃亏,但她到底不是对方的亲姐姐,最后也只是叮嘱了一句,“回去记得擦药,不然小心留疤。”
和萧锦乐分开之后,阮挽便和宝云继续前往如今绣娘们住的宅子,但当她们拐过拐角,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从门口匆匆离开。
“那是谁?”
宝云自然是认得的,“那是赵绣娘的侄女,因为赵绣娘要保护眼睛,所以她的侄女每隔一天都会给她送一次汤药。”
阮挽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我们不能帮着做这些汤药吗?”
宝云也有些无奈,“当时赵绣娘说她侄女要来送药的时候,我就提过一次,但是她说不想麻烦我们,所以就还是照旧。”
看着阮挽沉默不语的样子,宝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知道您说过,尽量不让这些绣娘在这十天里和外人接触,所以我去问了牡丹坊的人,这每隔一日便送一次汤药的事,确实是从很久前就开始了,并不存在她们借着这个手段打探消息的可能。”
“跟上去看看再说。”阮挽突然开口。
两人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然后,她们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进了金雅铺子的后门。
“大小姐,这人竟然真的是来打探消息的,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那个绣娘赶走!”
“不着急。”阮挽唇角勾起。
她早已经料到叶夫人找她做衣服这事儿瞒不住,到那时没想到金雅铺子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且隐秘,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他们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我就等着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边萧锦乐将木子轩暴揍一顿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怡红楼和索月说了,然后才兴致高昂的回了家,结果才一进门,没等他给自己擦药呢,就先被自家父亲逮住了。
“爹!干什么又关着我!”
萧正柏声音严肃,“萧锦乐,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去和木家的人打架,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萧锦乐简直出奇的委屈了,“爹,你知不知道,木子轩那神经病把索月打的满身是伤?小的时候你教过我的,对谁动手也不能对女子动手,我这是打抱不平!您怎么还能关我紧闭呢!”
萧正柏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