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辰辰也终于听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娘亲,我开的药方绝对不会有问题。”
阮挽当然清楚自家孩子从小就跟着鬼医学习医毒两道,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是单论医术的话,这城中绝大部分大夫都比不过他,更别说……开出的药方会把人医死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问题是,人确实已经没了,而且对方已经找上了门,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问辰辰更多的问题,不然恐怕会被人断章取义。
从辰辰这边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阮挽站直身子,看向对面的夏平,“这位兄弟,不知我们可否去府中看一看?”
闻言,夏平却直接冷哼一声,“还有什么好看的?你家儿子可都已经承认是他开的方子了,方子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人证我们也有,还有啊,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报官了,大理寺的人待会儿就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话音才落,那边大理寺的人便从巷子口拐了出来,夏平眼尖瞅见,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官爷,您可终于来了,我们家老太太死的冤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她家孩子小不懂事儿,可是她这个当娘的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廷尉长在夏家人去报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六七岁的小孩子还敢给人开药吃,简直闻所未闻,而且现在还死了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阮小姐,你都听见了,您现在还是带着你儿子跟我们去大理寺一趟吧。”
大理寺肯定是不能去的,这种地方一旦进去了,那就是身不由己,很可能到时候这群人要带走辰辰,她都阻止不了。
阮挽坚持要先去夏府看一看,夏家人自然不愿意,双方一时剑拔弩张,眼看着大理寺的人等的不耐烦,似乎要直接上前将人带走,巷口处却突然传来了沉重的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廷尉长眉间一紧,随即眯眼看去,很快他就认出来了,这辆马车正是上次在阮氏酒楼见到的那辆,属于南王府的马车。
在众人的注视中,南王妃从那辆马车中走了下来,然后径直走到了阮挽的身边,“阮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阮挽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垂眸思索半晌,南王妃才重新抬起头,“只要去了夏府亲眼见到老夫人,您就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阮挽很肯定。
“那好。”南王妃说着便看向旁边的人,“廷尉长,今日由我作保,你也做个见证,我们先去夏府瞧一瞧,若是解决不了,我们再去大理寺也不迟。”
面对当朝南王妃,廷尉长当然没有那个胆子敢说不,夏平就更是唯唯诺诺。阮府,夏府,还有大理寺的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进了夏家,等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夏员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冒犯。”阮挽鞠了一躬,得到夏员外的首肯之后,这才上前查看老夫人的遗体,她仔细翻看过老夫人的手指,眼下和唇内,最后确定了,这的确不是中毒导致的死亡,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当然,也有可能是服用了某种药材导致的猝死。
那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阮小姐,你可以看看这个。”说话的是夏员外,正正经经的读书人,至少看上去是很好说话的。
“我们志宇和之前叫柱子的孩子都可以作证,这个方子就是您的儿子亲笔写出来的,作不了假。”
闻言,阮挽不自觉便看向了正被自家娘亲揽在怀里的夏志宇,这孩子眼眶通红,看上去已然是哭过很多次了,而他此时看着的方向,正是辰辰站着的方向。
阮挽心中叹了口气,如今真相未明,这孩子又是当初亲手打开了自家后院门的人,现在不知道要承担多少压力。
拿着手中的这张药方,阮挽仔细的核对着,看到最后,她可以确认这副方子完全没有问题。
“夏员外,我知道你的意思,老夫人是因为喝了这副药才会毙命吧?”
夏员外点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那好。”阮挽将药方交还回去,“那就劳烦您按照这个方子再去抓一副一模一样的药回来,同时为了保证抓药的过程中不会出现问题……”阮挽看向廷尉长,“请您派一个人加上我的侍女宝云一同前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南王妃在场,阮挽提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廷尉长立刻就着人去办了。
很快,抓药的人回来。
阮挽仔细查看了其中的药材,确认无误,“劳烦,夏员外,请您再让人去找干净的炉子来。”
半个时辰之后,一副药煎好,阮挽将那碗药一分为二,“辰辰,过来。”
母子二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谁都没想到,阮挽竟然会这么做,心中不由震撼,要知道,如果真是药有问题,那阮挽母子二人便要殒命于此了。
人群中,夏二爷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诸位看到了,之前这位叫绿云的侍女说了,老夫人是服药不到半炷香就气绝身亡的,但是如今我和我儿子已经饮下这碗药一炷香,我们没有出现任何不适,这足够说明这个方子不会致人死亡了!”
一院子的人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阮小姐也就不说了,但是那孩子看着可只有六七岁的模样,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这药有问题,肯定早就显现出来了!”
听着周围议论的声音,大理寺众人也不由迟疑起来,但是夏员外却摇了摇头。
“阮小姐,即便你家孩子写的这么方子正常人服用是无毒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家老太太的死跟这个方子没关系,毕竟从喝药到人没了,也就半炷香的时间,怎么看都和这副方子脱不开关系。”
这也是阮挽现在感到苦恼的地方,喝药的时间和老夫人去了的时间太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