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阮挽说话,掌柜眼睛都亮了,“那这样的话,我还是推荐您买这一套,尤其是这个砚台,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好富贵人家的小孩儿都用我们这一套呢!”
“您看看这毛笔,运笔起来流畅自然,而且墨迹干得快,不会轻易弄脏孩子们的衣服!”
阮挽被说动了,“那就拿两套一样的,再要两套你们这儿卖的最好的,适合十三岁孩子用的文房四宝。”
如今家中四个孩子马上就要上学堂了,这事儿可不能马虎,合适的文房四宝,就是事半功倍。
但当阮挽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家的时候,却遭到了辰辰撒泼打滚一般的反对。
“他们会背的东西我都会背,他们不会的我也会,我才不要和一群小屁孩儿一起学习呢!想想就无聊透了!”
好吧,阮挽承认,这一点确实是她忽略了,毕竟自家儿子的能耐她还是清楚的,想了想,她又提议道,“不然我去跟学堂主动申请一下,让你和那些入学更早的学子们一起?”
“好啊!”辰辰这次倒是应的飞快,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我要和天冬和木香姐姐在一起!”
既然提到这事儿,那阮挽立刻就去准备了,给天冬和木香教学的是一位老学究,也是当时阮挽为二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师傅,事实证明,阮挽的选择没有错。
经过多半年的学习,现在的天冬和木香虽然不至于出口成章,但在文史和作诗上,却是颇为唬人,外人轻易看不出这俩孩子半年之前还是在山林里疯跑的。
来到秦老先生的宅子时,正是巳时一刻。
“先生正在见客,请阮小姐您稍等一下。”
洛国约定俗成的规矩,正式上学堂之前,最好要先拜见一下先生,这样也算尊师重道。
小厮去了内院,阮挽站在原地,思索着待会见到老先生应该怎么开口。
“娘亲,我有点儿热。”玲儿突然开口。
阮挽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蹲下身。二月下旬里的气温,每过一个时辰都会大变样,现在临近中午,出门时候穿的外衣确实有些厚了。
“不然辰辰你带着妹妹先去那边围墙下面,等会儿里面消息出来了,娘亲再去叫你们。”
“嗯。”辰辰听话的走过去拉过妹妹的手,“走啦。”
另一边。
“那这次的事情就劳烦赵兄了。”
“贤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子轩这孩子也是我看着站大的,虽然小时候确实是顽劣了些,但是现在既然他愿意潜心学习,那我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阮挽没想到,会在赵老先生这里见到木子轩的父亲木成中。
刚刚她只是让辰辰带着玲儿在墙下的阴凉地方略等一等,结果一晃神的功夫,两个孩子就不见了,她没有声张,而是跟着两个孩子留下的痕迹找到了这里,而此地并不是之前小厮说过的赵老先生正在待客的书房。
听二人话中的意思,木家有意把木子轩送到赵老先生的家乡。
这件事情很奇怪,依照木子轩那张扬的性格,在京城种出入各种声色犬马的地方作威作福才是他的行事风格,而不是去什么郡县潜心修学。
就在阮挽放空深思的时候,突然感到袖子被扯了扯。
“娘亲,我们出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辰辰手里还拖着一只小麻雀,看样子应该是被摔断了腿。
“走吧。”阮挽压低声音点点头,随后带着两个孩子不动声色的又走了回去。
拜师的过程很顺利,赵老先生考验了两个孩子的《三字经》和《弟子规》,便算是应下了这事儿。
马车行驶在东街上,微风吹过的一瞬间,阮挽却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背影,不是木子轩又是谁,而且这人还带着几个小厮,气势汹汹的样子。
宝云也跟着探过头去,“大小姐,怎么了?”
阮挽回过神,想到之前赵老先生和木成中在屋中说的话,“没什么,宝云,你先带着他们回去,我有点儿事儿要过去看看。”
“你这个短命鬼,你躲得过初一,难道还躲得过十五吗?”说着,木子轩直接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木少爷,求您饶了我吧,我家中还有老母亲和侄女要养,我真的也是没办法啊!”
“你别给我说那些没用的!”木子轩狠狠呸了一口,“说,你还把那药卖给谁了!”
独眼孙跪地叩头,“就卖给一家卤肉店的老板了,他说他看中了一个卖豆腐的寡妇,想用我这要促成好事儿,木少爷,我缺银子啊,就卖给了他这一副药!”
“我看你是找死!”木子轩简直怒不可遏,“我告诉你,那老小子要是用药用出了问题,被大理寺顺藤摸瓜找到我头上,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阮挽皱着眉听他们说完了全程,听这两人话中的意思,那药似乎有迷情的功效,只不过若是使用不得,很容易出现问题,甚至是危及性命。
一道闪电骤然划过阮挽心间。
怡红楼的索月姑娘,年纪轻轻却疑似猝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药?而且木子轩确实是有这样的机会和动机的。
半炷香后,木子轩带着自己的小厮离开,那倒在地上的独眼孙早已经被打的满头是血了,阮挽上前探了探鼻息,还好,没伤到要紧的五脏六腑。
成衣铺子后门。
“哎呦,东家,这人是怎么了?”
见阮挽带着人过来,张登祥赶紧上前从阮挽手中将人接过,“这脸上怎么都是血啊。”
“说来话长。”
为了防止装上木子轩一行人,阮挽特意绕了小路回来的,要不是她体力尚可,早就被累晕在半路上了。
“把人悄悄带进去,别被旁人看见,再让人准备热水,纱布……”
后堂空房间内,经过一番处理,多半个时辰之后,这人终于醒过来了。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说话间,独眼孙警惕的扒着床板,好像稍有不对,这人就要撒丫子逃跑。
不远处,阮挽坐在椅子上,放松的翘着腿,“独眼孙,现在住在城西石头巷子,家中有老母亲和侄女,两人都需要长期服药,目前合计每月药钱需要二十两,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