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挽拿着剩下的橘子还有些稀奇，“这么酸的吗？昨天我刚吃了两个，还可以啊。”
“这是今天新送来的橘子吧。”说着，黎夜抖了抖身上被酸出来的鸡皮疙瘩。
阮挽端详着桌上的橘子，“好像大小确实是不太一样。”
门外响起沈炼的脚步声，黎夜赶紧深吸一口气，同时抹去眼角被酸出来的泪水，下一刻沈炼正好进门。
“主子，属下告退。”
“嗯。”
阮挽敏锐的发现，沈炼的情绪不如出门的时候了。
“朝堂上出事了？
沈炼入座，直接将人揽到自己怀里，“不是什么大事，皇帝打算修行宫，正和户部在银钱上面扯皮呢。”
这行宫修缮动辄百万两银子，期间还要牵涉官员、工匠无数，难怪此时皇帝也不敢称一声财大气粗了。
“他好好的去行宫干什么，皇宫呆腻了？”
“骄奢淫逸。”沈炼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虽然早知道沈炼看不上皇帝，但如此直白的评价，还是第一次，阮挽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和户部扯皮是他自己的事情，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牵涉到你了？”
“皇帝想去泰山封禅，想着让我给他开路。”
阮挽这次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泰山封禅非得有大功德不可去，皇帝这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竟然不怕折损寿数，所以你就给拒了？”
“自然。”
看着沈炼眉毛依然没有完全松展的模样，阮挽猜测对方应当还是有其他的烦心事，不过既然沈炼不愿意主动说，那她自然也不便主动问，这样想着，她突然注意到了桌上的橘子，于是话锋一转，“你在朝堂上同那些人分辩累了吧，吃个橘子，今天府里新送来的。”
沈炼毫无防备，揽着阮挽的手也没松，那意思很明显。
你喂我。
阮挽一手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同时不着痕迹的迅速站起身，从黎夜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两瓣橘子下去，沈炼一定会表情失控，她还真想看看沈炼的五官在脸上失去控制是什么模样呢。
可让她意外的，沈炼竟然一点儿意外反应都没有，甚至还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阮挽眼前顿时冒出一片问号，“……橘子好吃吗？”
沈炼似乎仔细品味了一下，“中规中矩。”
阮挽的视线落在那盘中被剥了一半的橘子上，难道一筐出来的橘子，滋味儿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想到这儿，她狐疑的瞥了眼沈炼，依然没在对方脸上发现任何破绽，于是好奇促使她把手伸了出去，她倒是要尝尝这个橘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下一刻。
阮挽：“……”
“呸呸呸！酸死了！”
沈炼此时才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我也这么觉得。”
“好啊。”阮挽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装没事儿人糊弄她呢！于是她干脆扑过去，作势要掐住沈炼的脖颈，结果却被对方三两下轻松化解攻势，两人胡乱打闹了一通，阮挽这才让人赶紧把那盘酸橘子撤下去。
这日，紫鸢再一次被罚站，虽然章氏没有明着说这是惩罚，但是一连三日，紫鸢请安时都被挡在门外，最短的一次也有半个时辰，这次，身旁的侍女终于看不下去了，“姨娘，您这些日子一直在谨小慎微，可夫人她却如此刁难你，您完全可以和老爷说一声，让他给您做主啊！”
紫鸢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夫人是主母，而我只是个妾室，我站在外面侍奉是应该的，更别说我成为老爷的人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对不住夫人。”
侍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自己这位主子的懦弱，可等晚间吴仕国回来的时候，却得知紫鸢突然病倒了。
看着榻上烧的脸颊通红的病弱美人，吴仕国顿时怜惜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你们姨娘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侍女支支吾吾，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这让吴仕国不由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就说什么！”
“或许是姨娘白日里在外面吹了太多风的缘故。”
终于吴仕国还是知道了自家夫人给人罚站立威的事情。
“荒唐！”
他和章氏这些年一直相敬如宾，章氏也从不忤逆他，怎么如今他只是纳了一个妾室，对方就如此不懂事，若是事情传出去，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想到这，吴仕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你去夫人院里跟她说，不久之后就是老夫人的忌日，让她抄写金刚经十遍，没抄完之前就不用出门了，还有你们姨娘的问安以后也免了！”
侍女眼中闪过喜色，“是，奴婢知道了！”
经此一事，府中下人们的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
“这紫鸢姨娘受宠，咱们府中怕是要变天了！”
“喂，小心被夫人院里的人听见！
“这有什么好怕的？”说话那人显然不把章氏放在眼里，“夫人已经老了，姨娘却还年轻，等人家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这府中谁说了算还不好说呢！”
这边阮挽还没来得及将吴仕国和陈旭峰舞弊的证据搜集好，学子们中间先出了问题，因为有人在客栈的后院发现了还没有燃烧干净的字条，而那上面正是会试最后一科“吏治”的题目。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以滚雪球一般的速度在考生中闹了起来。
“诸位，我们不能这么忍气吞声，如果真的有人徇私舞弊，那我们必然要把这个败类揪出来！这既是为我们寻求一个公平，也是为朝廷除去一个蛀虫！”
“没错！凭什么我们寒窗苦读数十年，就要输给他们纹银千两！大家都是奔着为朝廷鞠躬尽瘁去的，若是让这心术不正之人得了利处，那此人之后定然还会变本加厉，到时候百姓将如何自处！”
考生们大都年轻，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情绪便被煽动起来。
“诸位，不如我们直接去宫门口请愿，请陛下为我们做主！”
立刻有人高声附和，“没错，让陛下为我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