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挽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动作轻柔地将女儿手臂上的伤口绑了起来,以达成止血的目的。接着便一把抱起她,就要往外面走。
铃儿还是第一次这样窝在娘亲的怀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娘亲、铃儿会不会重啊?我自己下来走吧……”
阮挽听到女儿这么体贴地关心自己,摇了摇头,感到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心酸,怀里的小姑娘重量是如此之轻,怎么想都是在阮府过着枯燥苦闷甚至被虐待的生活,她却丝毫不顾及自己,还在一心为她着想。
她开口,声音有些酸涩:“不会的,我家铃儿怎么可能会重,你是全天下最小只的小姑娘,娘亲能抱到你,就是我的荣幸!”
此话一出,铃儿的眼睛微微瞪大,还有一些泪光闪动。
虽说很想哭,但她眼中的喜悦分明是掩不住的。
她乖乖地窝在母亲的怀中,和母亲一同回到了她的住处,直到睡前,阮挽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做个好梦,铃儿。”
被人当作珍宝对待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铃儿带着笑容沉沉睡去。
安置好铃儿,阮挽就打算制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她绝对不会再放任阮青青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说,她这次已经将铃儿带出来了,就决意不会再归还!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他人虐待。
但既然已经将人带出来了,就得好好安置,避免横生枝节。
想到这里,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还有什么能牵制住阮青青、甚至让她害怕?
阮挽只能想到一个人。
当朝国师,阮青青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人——沈炼。
阮挽微微勾起嘴角。
时不待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她就找到了沈炼。
对方身形歆长,站在楼上窗边时气质逼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说话的主。
但阮挽不这么认为,或许一开始的她还会被这幅景象给唬住,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已经把这位的性子给摸得八九不离十,至少他现在会来见自己,就说明她的计划有戏。
几乎是她进门的一瞬间,窗边的人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目光淡淡地投了过来。
“坐。”待客之道她还是有的,先招呼人坐下再说。
只是没想到人家丝毫不领情:“不用,我在这里站着变好,约我出来干什么,你先说清楚吧。”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他不坐下,那阮挽自己自然主随客便也站着说道:“这次请你出来,是想和你达成一个合作。”
“合作?你想要什么?”沈炼的声调微微上扬,不难听出里头的质疑。
阮挽不慌不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的神色:“我需要你认回铃儿,也就是我的女儿,并且将这件事情传开。”这个是最主要的目的,其余的内容她用不快不慢的语速一口气说完。
“你倒是还挺会想的,说得很全面,对自己也是相当有益,百利而无一害。”沈炼听完所有内容,评价道,接着就是话锋一转:“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我又凭什么要和你合作?”
她对于沈炼的反嘲表示接受良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要干什么吗?还是说,你有着自己的渠道知道?”
其实说的全是废话,只是故意引诱罢了,阮挽知道沈炼对自己好奇,这点从这段时期以来沈炼的表现就可以得出来了,她也是个察言观色极佳的人,早就把他性子给摸清楚了。
有的时候,往往人心才是必杀技。
她想了想,又追加一句话:“我只需要你帮助我认回铃儿,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费力气,这样也不行吗?”
果然,沈炼并没有接过她抛出的问题,只是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阮挽嘴角上扬:“谢国师大人。”说着便与他作别率先离开。
沈炼伸手要去关上窗户,看见轻快的身影从楼下走出,汇入人群的潮流中,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他手一顿,还是没有把窗子关上,想的居然是:这会儿的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
虽说是含糊的回答根本不给明确回复,但估计是成功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许下这么暧昧的承诺。
阮挽心情颇好,回到家看见小小只的两个幼崽,更是高兴。
可她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些人正咬着牙暴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阮府的宅院内一大早就不太安生。
阮青青砸完杯子不过瘾,拿起一旁供奉用的点心,连盘一起砸在跪着的一排下人面前。
她昨晚被歹徒给袭击,一直知道今早侍女来伺候她起床才发现她昏在了自己房间里,周围还有一把带着血的匕首。
更严重的是——铃儿那个小崽子居然不见了!
阮青青心想一定是被歹徒给掳走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她,力不从心的感觉让她再次怒上心头,又摔打了一套茶具。
她怒目瞪向若干下人:“还不快去找人!等着我请你们去吗?!”
堂下的人作鸟兽散,只留下阮青青一人颓然坐在座椅上,身上现在都还是说不出的痛。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事情让她不仅身上痛,心里也痛。
明明那个歹徒都还没找到,怎的国师就把铃儿给认回来了?!
沈炼在民间的影响力很大,几乎一个夜晚过去,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国师沈炼认回了一个女儿,还是阮家的人。
阮青青急得头发都大把大把掉,慌到六神无主。
阮挽深藏功与名。
她故意没有告诉沈炼要他认回铃儿的原因,她要的就是让阮青青害怕,不仅如此,并且她还要将那个恶毒女人对铃儿做出的一切统统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