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永安惊声尖叫，正欲反驳又见皇帝眼神冷锐，只能强忍了，不情不愿地应声：“儿臣遵旨。”
“还不回你宫里待着去。”
皇帝冷斥一声，又命女眷退下，待园内只剩自己和沈炼阮挽之后，这才变了表情，干笑着问道：“沈国师，永安被朕和皇后宠坏了才会这样，如今朕已罚过她了，你和元姑娘可否能消消气？”
“陛下过言，臣不敢。”
沈炼对皇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臣就事论事而已。”
“是，就事论事。”皇帝笑容微僵，干脆转了眼眸看向阮挽，“元姑娘，今日你也受惊了，朕宫里有些上好的安神香，等下让人送过来，你带回去，夜间便能好眠。”
阮挽轻笑颔首：“那民女恭敬不如从命，谢陛下赏赐。”
待阮挽话音落后，沈炼这才开口：“陛下，您所说之事臣已有打算，回头会详细写了给您。至于现在，臣想带元免回去了，请陛下允准。”言毕，又是深深颔首，连腰都弯了下去。
皇帝一惊，此刻的震惊远远胜过见沈炼直接让永安道歉，因为他方才所行的，是君臣之礼。
想沈炼浸淫朝堂多年权倾朝野，皇帝惧于他通天手眼，很早以前便有令，国师可免行跪拜礼。
沈炼应得也自然，不光不行跪拜礼，就连作揖都很少，大多数是颔首了事，皇帝忍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眼下，沈炼弯下了一直以来挺拔如松的腰肢。
是为了这个叫元免的女人？
目光流转间心里已有打算，皇帝咳嗽两声随即笑得亲和，温声道：“这是自然的，沈国师同朕议了许久的政事也累了，回去吧。”
“臣告退。”
沈炼沉声说一句，直起腰来转身看着阮挽，对她伸出了手。
目光所及之处手指白皙修长，食指墨玉戒光亮莹莹。
阮挽红唇微抿，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被握紧的那瞬间感受到戒指硌上肌肤的冰凉微痛，心里忽然就起了波澜。
离开御园后，二人沿着官道向外走，到正阳门后又上马车。
车厢宽敞遮住旁人目光，阮挽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见沈炼正襟危坐眸光沉静，与方才在御园时的凌厉锋锐判若两人，忍不住开口调侃一句权当是缓和气氛：“你也真是豁的出去，莫说是永安公主，我看皇帝都有些惧你，想来回头，我就能摊上个红颜祸水蛊惑人心的罪名了。”
闻言，沈炼转过头盯着她，面具后一双眼幽深如海，又似浩荡苍穹，光华流转间展露出的情绪，竟是认真。
“你既让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这些便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处理方式。”
“阮挽，虽然你现在于人前还是京城元氏铺子的元免娘子，却也多了个身份。”
许是觉得阮挽此刻僵坐着的反应有些趣味，沈炼弯了身子向她靠近，盯住那双妩媚凤眸，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国师沈炼的心上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风吹落叶只闻微声，却让阮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潮生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耳根诡异地泛起热意，阮挽别过脸避开沈炼有些浓烈的目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我瞧你之前同我谈生意分成的时候，不像是对商场之事一窍不通。”
阮挽转过脸盯着沈炼，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你名下也有些产业吧，有多少？”
“你倒聪明。”
沈炼淡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有哪些产业，等下回府你便知道了。”
他这样答，阮挽便止了话不再问，转而掀开车帘看窗外掠过的景色，全然不知身侧男人此刻瞧着自己时，眼中所蕴藏的，皆是笑意。
回到国师府后，沈炼让阮挽随他去书房。
“现在可以说了吗？”现下无外人，阮挽便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容色妍丽的面容。
“新送来的雪顶含翠，尝尝。”
对于他这还不直接回答问题的卖关子，阮挽也不急了，顺着他话拿起茶盏轻抿一口，凛冽茶香萦绕唇齿，笑了笑说道：“果然是好茶，不过瞧你这样子，倒是喝惯了。也是，手中千金万金，长久地维持荣华富贵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炼淡笑不语，见管家捧着木盒走进来，随手一指阮挽：“给她。”
管家面露不解，犹豫道：“公子，这些可是……”
“给。”
不容拒绝的凉薄语气让管家不敢再有异议，将手中的红木锦盒递给阮挽，态度颇为恭敬：“姑娘，您且看吧，切要小心一点。”说完，在沈炼冰凉的目光注视下退了出去。
瞧管家那副模样，阮挽心里已猜测出里面装的大抵是商铺地契之类的东西，然而当真正打开时，她还是被数量和其质量惊到了。
“凤阳主街的飞仙楼，乘鸾街的集英居，响玉胡同的神乐阁……”
阮挽一张一张地看着地契合同，口中念念有词，等看到最后，她对沈炼的印象彻底改了。
这哪里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国师，这么多房产铺户，让他换身衣服丢进去，可不就成了富可敌国的巨贾？
“真是出乎意料，你名下产业居然有这么多。”
阮挽随意捏了两张地契，半开玩笑地道：“还全是赚钱的买卖，譬如这飞仙楼，一日的收入就能顶的上三家同类商铺一个月的进账了。沈炼，我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经商的才能，是我眼拙了。”
阮挽素日里惯是清冷嘴毒又狡黠的模样，如今拿着地契不住点评，看得出来是真惊到了。
沈炼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重新数点地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依你的意思，这些店都不错？”
“这是自然啊，我方才不是说了吗。”
“那正好。”
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晰，沈炼向后一靠，姿态慵懒，语调听上去也漫不经心：“这些交给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