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星神的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没有被压制,而是声音本身在消失。
「万物逃离无,万物归于无。」
铁墓感觉到了本能的恐惧。
那具正在加冕的躯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暗红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恐惧。
它想逃......但它逃不掉。
虚无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只是单纯的......否定。
否定它的存在,否定它的数据,否定它从诞生到此刻的每一秒。
帝皇权杖的外壳开始崩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铁墓的躯壳,一寸一寸化作灰白色的光点。
暗红色的光芒拼命闪烁,似乎是想要挣脱,但虚无不在乎,虚无只是安静地吞没一切。
滴.......
博识尊:“■▄■■▄▄▄▄▄■■▄▇”
滴......滴......
江久站在空间站顶端,垂着眼睛,平静的看着那片虚无。
他没有办法控制虚无星神的意愿,也无法操纵祂的行为。
但是不重要。
因为IX只需要待在那里就可以达成他的所有目标。
唯一的问题是......
翁法罗斯也在那里。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有反应过来的势力在看到IX的瞬间就立刻跃迁离开这片星域。
众所周知。
虚无星神是无差别攻击。
只需要看到祂都有可能陷入自灭,触之即死的存在!祂跟铁墓比,到底是谁更可怕??!
这到底是在挡灾还是准备把他们一锅端了?!!
“快......快跑!!是IX!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慌不择路。
“跃迁......快逃!!!”有人冷静逃离。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不要被虚无吞......吞.......?”有靠近的船舰瞬间被拖入虚无。
江久随机截胡了一艘飞船,连上了黑塔的通讯。
“你也走。”
“江久,你在验证什么!”
“我说......走。”
黑塔啧了一声,没在这一点上与他对刚。
周围的跃迁一个接一个迅速展开。
黑塔不知道江久到底在验证什么,几个可能性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微微皱眉,离开了战区。
在虚无彻底吞噬掉铁墓的同一时刻,一道蓝白色的光点自虚无星神身侧缓缓出现。
那道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IX:“O.o?”
江久往后撤了一下,感觉周围的时间似乎在变慢。
他挑了挑眉。
......昔涟?她哪来的记忆?
寰宇也没死,记忆基数能够把她捧到记忆星神的位置吗?
就这么草率的登神了?
还是说......只要满足条件,这件事是随意的?
“系统,存档。”
『已存档。』
江久偏头看向远处冰冷的亮着红光的博识尊,忍不住眯起双眼。
——好像每一条线,总有人促成记忆终末。
——是你干的好事吗?博识尊。
博识尊:“......”
翁法罗斯的方向。
昔涟站在那片消散的星域中,手里握着一把弓。
弓弦已经断了。
她身处虚无星神最近的区域,整个人又是凝视又是虚幻,最后越来越耀眼,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应该已经消散的翁法罗斯的倒影。
金色的麦田,残破的城墙,那些正在战斗的黄金裔......
“对不起呀......”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像一阵风,“我好像......还是没办法看着他们死去。”
“对不起。”
记忆的力量以翁法罗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凝固,最后成为一幅被冻结的画。
那些正在跃迁的舰船停在半空,跃迁引擎的光芒凝固成一道静止的弧线。
那些正在逃命的士兵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脸上的恐惧被定格成一幅画。
一切的一切都被冻结在了原地。
没有遭受毁灭的死亡,却先一步踏入了记忆的牢笼。
这个寰宇......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江久最后想道。
然后下一刻,他的思绪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思绪再次回笼的时候,江久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意识消失无法选择回档时间,请宿主自行选择时间点。』
“别着急。”
【又死了啊,悲......这次死的莫名其妙,明明都快赢了,怎么忽然又死了。】
【问,这条线几个boss?】
【答:一个,但不知道是哪一个。】
【可是不都已经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把开拓者扔进翁法罗斯了吗?又没什么变故。】
【有啊有啊,变故就是江久提前干掉铁墓了。】
【但是昔涟干不掉铁墓啊,再不干掉寰宇就要被干掉了。】
【所以不管谁当boss,寰宇必须死。】
江久扫了一眼,没什么有用信息,就没有怎么理叽叽喳喳的弹幕。
他自己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了自己的备忘录。
1,虚无攻击敌我不分,召唤虚无星神所有在场的非自灭成员都保不住。
2,提前杀死铁墓,昔涟仍会登神。
但不确定,这个是由于翁法罗斯被虚无星神波及,还是因为博识尊的锚定未来。
3,哪怕寰宇没有死亡,仅凭翁法罗斯内部的所有记忆就能让昔涟达成登神的条件。(存疑)
见江久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记录。
弹幕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其中一条弹幕引起了江久的注意。
【江久江久,你要不要试试直接开局做掉昔涟,这样就没有记忆终末了,不是吗?】
“昔涟啊......”
江久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反问:“你以为当时身处翁法罗斯的只有昔涟这一位无漏净子?”
“三月七不也是吗?”
【那都杀了呢?】
【如果把他们全都提前干掉呢?】
江久捏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弹幕刚想继续活跃,就听见江久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博识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