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换世
这飞剑剑身通体萤白，剑柄两色，玄黑与金光相映。
末端还饰有一古朴的金色空环，环上系著一道深色剑穗。
入手冰凉，什么灵力、剑气也没有，却自有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剑柄之下，隐隐约约有两个模糊的古朴小字，也不知是修为境界不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宴看不真切。
如今看来，宗主应当是金丹、元婴的修为，他的本命飞剑，自然是法宝品阶。
甚至也许还会有一些特殊之处，只是看不清其上的文字，也很正常。
「此剑虽是法宝，可有你身后那剑匣相助，便能将之炼化。」
宋宴闻言，心中有些不解。
这剑匣还能协助炼化法宝么？
得到无尽藏以来至今，一直都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还是说，这无尽藏，与宗主本就有些渊源？倘若真是如此，便能够解释为何宗主能够看出他剑宗传人的身份了。
陈临渊想了想，笑了一声：「不过，此剑主杀伐，莫要让它影响了你，步我的后尘啊。」
「是，宗主。」
「宋宴。」
宋宴抬起了头：「弟子在。」
「去中域吧。」陈临渊忽然取出了一枚造型特殊的玉玦，递给了他：「对你来说，楚国太小了。」
「你既是剑修，又是我的徒孙，便代我回君山去。」
「也好替我对师尊说声抱歉，从前那老头为了我的事，操碎了心。
」
「你看著就比我省心多了。」
「不过，每一个剑修的道途，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可自己考虑。」
「我这弟子令，就一并送你，至于去不去，什么时候去，是你的事。」
那玉玦落在宋宴的手中，上面刻著两个字。
君山。
「刘师弟，我这门下还有许许多多，天赋不错的年轻弟子。」
陈临渊说道：「倘若有机会，你也可以带他们去君山，修习一段时日。」
「不过，可不能带走了就不带回来了，我这洞渊宗家小业小，还指望他们发展呢。」
刘天放点了点头：「师弟心中有数。」
陈临渊笑吟吟地看著每一张弟子的脸，周身气机，却越来越微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正：「有缘能够与诸位道友相识，可谓三生有幸。」
「只是天道无常，恐怕不能再与诸位同行。」
「陈某孤傲自负，刚愎自用，本就误了诸位道途。」
「好在此后阴阳两隔，不再相见。」
他的身躯逐渐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灵机气运，在这洞渊宗的各处飘散开来。
「愿诸位————」
「仙道昌隆，功不唐捐。」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也随之消散。
他所化作的那些玄机，无声无息弥散于洞渊宗的山川草木，殿宇楼台之间。
洛侠名第一个躬身，朝向陈临渊消散的方向，遥遥一拜。
紧接著，宋宴、李清风，所有幸存的长老、弟子，尽皆朝著宗主消散的方向，躬身拜别。
刘天放神色肃然，稍稍整顿了衣襟，双手抱拳，郑重长揖。他身后的元宝，也收起了嬉笑，学著刘天放的样子，恭敬行礼。
「弟子，恭送宗主。」
雁然山脉深处，古树之巅。
用作记录的玉牍，已经被地字叁玖收了起来，他对著龙首山禁地的方向，肃立低头，行了一个静默礼。
朱平方和朱立方两兄弟见状，也纷纷行礼。
「走吧。」
地字叁玖向后一跃，身形便隐没在雁然山脉的山色之间。
「带上你们的小师妹，回大唐，记得去主阁呈报。」
「是，师傅。」
天地之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变化开始发生。
众修士只觉心神一清，仿佛长久以来积压在身心的尘埃被微风拂去。
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变得更加清晰顺畅。
山风呜咽，天地低吟。
一个时代落幕，那位承载著旧时气运的人物气数消散，化入天地大道之中。
新世已临。
——
中域，鬼谷。
幽深山涧，奇石嶙峋。
飞瀑之下，陆青岩正于一方天然石台上，挥毫泼墨，笔下山川隐现，意蕴悠远。
突然，他悬腕的毛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滴落，在未完成的画卷上晕开一小片。
他若有所感，缓缓抬头，望向天际。
静静地看了片刻，最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滴晕染的墨迹上，发出了一声悠长叹息。
这画上山川气势雄阔，却似乎少了些什么。
可陆青岩没有再落笔作画了，将画笔搭在一旁，负手而立，任凭山风吹拂。
君山。
某座清雅小院之中，一个身量不高的老头，穿著朴素的灰布短褂，正坐在小马扎上，聚精会神地雕刻著一个木人。
木人巴掌大小，初具人形。
眉眼间，竟隐约有几分陈临渊的神韵。
他手法细腻，不施灵力，木屑纷飞。
就在那木人的面容即将完成的瞬间，老头握刀的手指毫无征兆地一颤。
咕—
一声轻响，刻刀在木人脸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哎！？」
老头懊恼地低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浓的失落和无奈之色。
他举起木人，对著阳光看了看那道刺眼的伤痕，随后摇了摇头，打算重新再雕一个。
他重新拿起一块新的木料，但握著刻刀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罢了罢了。」
沉默了片刻，却又收起了木头，将刚才那个雕坏的木人，捧在了手中。
「这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东西。」
洞渊宗中，对于这些弟子而言，天地之间的变化，没有多少人察觉。
什么气数鸿运，也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可宗主化道，整座山门的灵气浓郁了许多倍。
正当众人静默，无数玄机之中，忽有一道清气，自天际垂落下来，轻轻没入了宋宴的眉心，化进了镇道剑府之中，消失不见。
「嗡—
—」
宋宴莫名感到耳际响起嗡鸣，不过仅仅片刻那股不适感就消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荡尽八荒的杀伐之意，从剑府之中倏然升起。
他微微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内视之下，镇道剑府之中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左右看了看，无有异状。
「刚刚那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惊讶的发现，这柄飞剑上，那原本看不真切的两个古朴小字，此刻显化而出。
「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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