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兄……」
「你……」
李清风也愣在那里,张了张嘴,知晓瞒不过去。
「嘿,金丹境真人的手段,真是不可揣测。」
旋即,李清风这才道出了原委。
原来,丹院一脉一直以来背靠君山,寻常炼丹所需灵药,多有盈余,这些灵药有相当一部分,能够落入丹师自己的口袋之中。
而丹院任务分发,又是根据道统、支脉的人数来定。
洞渊宗修士来此之后,自然有几位丹师的盈余大大减少。
丹院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已经将这些灵药当做自己应得之物,忽然少了大半,自然是心生不满。丹院之中,有一筑基境丹师名唤赵戍,乃是潭东赵氏子弟。
此人出身望族,本就瞧不起楚国来的洞渊宗众人,如此自然是变本加厉。
故而有时发放丹药,时常缺斤短两,甚至品质奇差。
洞渊一脉的修士人生地不熟,起初被这般对待,都敢怒不敢言,只怕给洞渊宗惹来灾祸。
就连李清风都顾虑若是闹将起来,日后的师弟师妹,可能会失去来君山修行的机会,所以也就一直忍让。
直到五六年之前,有一年的丹药,丹院一托再拖,迟迟不曾发放。
宇文尧暗中打听,原来是那丹院的赵戍为求突破,竟然想要全部吞没。
李清风和韩渊、周梦蝶一同上门讨要,却遭那人污言秽语,诋毁洞渊宗,李清风忍无可忍,与赵戍生死斗,险些闹出人命来。
「生死斗?」
宋宴听到这个词,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在君山,弟子之间解决矛盾,可以以命相搏?」李清风点了点头:「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可以立生死状,不过需要双方都同意。」
「噢……好吧。」
看来是那个叫赵戍的,瞧不起边域来的李胖,却险些被他揍死。
「那他为什么没死?你心软了……」
这不像是李胖的风格。
「丹院有一主炉丹师,名唤赵樽,也是赵家的金丹修士,是赵戍的叔父。」
宋宴没等李清风说完,便面色一冷:「难不成,他出手救下了赵戍?」
李清风点了点头。
宋宴深吸了口气,擡起了头,眼神之中的隐隐有一抹杀意涌现。
生死比斗,金丹境修士竞然插手……
「老宋,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丹院的赵樽,乃是元婴境修士赵望的儿子,我已经因为这件事,将那赵戍得罪死了。」
「你可别被我牵连,与元婴境修士交恶。」
「不过若你能出面,与刘前辈沟通一二,后来的师弟师妹们日子说不定能好过些……」
宋宴心中暗叹。
一直以来,他将君山幻想得太过美好,实际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牵连。
洞渊一脉的出现,使得原本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损。
况且洞渊宗修士寄人篱下,毫无根基,再加之忧心断了身后师弟师妹的道途,于是也不敢言语。凡此种种,自然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宋宴没有马上回答李清风,反而问道:「你们四个,马上就要离开君山了是吗?」
李清风点了点头:「我们四人已经商量好了,再过一年左右,便离开君山,返回楚国洞渊宗。」「好。」
「宋师兄……你打算如何?」
顾卿卿虽然先前希望宋宴出手替他们出头,但听了李清风的话,也忧心因此影响他的道途。「这个时候倒关心起我来了……晚啦!」
宋宴嗬嗬笑道:「我既然知晓了此事,心中已有芥蒂,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师兄我是剑修,万一念头不通达,这剑心受损,道途崩得更厉害。」
宋宴的剑心在无拘无束,不愿受制于任何人。
如今丹成一品,正是龙跃于渊之时,断然没有忍让的道理。
眼眸之中,杀意涌现。
「也好。门内诸君,大多都还不认得我的名字,便借此机会……」
「好生亲近亲近吧。」
寻常的修行资源,什么对于修士而言,最重要?
阵法,够用就行,不够再添置就是了。
符篆、法器终究是外物,虽然强横,但毕竟对自身的修炼没有多大助力。
于是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丹药便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没有人会想得罪一个丹师的,尤其是在宗门之中。
是以丹院的地位不言而喻。
君山丹院,也在一处重岛,光是用于种植灵药的药园山峰,便有十余座,低洼、沿泽的地方也多有药田,种植水生灵草。
随处都可见有门中擅水行的修士,在灵田之间,施展云雨诀之流的法术。
三座主阁之一。
「又有什么事?」
却见有一紫袍修士,端坐炉前,细细查看火焰。
旁边来人,在他身侧不远处也坐下了。
正是那日给宋宴发放灵资的颁务院修士,陈融。
「赵道友,你可曾听说,楚国洞渊宗来的修士里,有个叫做宋宴的金丹境修士?」
那紫袍道人,正是主炉丹师之一,赵氏赵樽。
听闻陈融所言,赵樽有些不耐地闭上了双眼。
「没听说过。有没有,都无关紧要。」
陈融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回,反倒是赵樽又重新开口,问道:「你可是扣下了他的丹药?」
赵樽点了点头,竟然笑了:「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打伤戍儿。」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边域而来,不知天高地厚,也属正常。」
赵模忽然侧过目光:「他没问吗?」
「自然是问了的。」
陈融说道:「我看那小子还算机灵,便也没有说多久,只说两三日。」
「今日便是第三日,我到你这坐坐,即便他真的找上颁务院去,应该也心中有数了。」
「好。」
不料,话音刚落,忽然传来通禀之声。
赵樽一皱眉:「进来。」
于是一少年修士疾步而来,立时便报:「启禀长老,外头来了些修士,说是洞渊宗弟子。」陈融皱了皱眉,没说话。
赵模问道:「来做什么?」
「为首那人说,来让陈长老……交丹!」
「什么?!」
赵樽和陈融两人对视一眼,颇感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