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后堂,她就看到一台奇特的机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陈列在墙角。
一旁的桌上,则摆着数十颗幻兽球,不知道哪里装着什么。
林迪径直走到合成舱前,指了指舱内说道:“进去吧。”
望着那头古怪的机器,尤利娅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那机器就好像一个舱室,约两米左右,长约为三米左右。
一人钻进去绰绰有余。
金属内壁上,刻满了密集的电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在暗精灵王庭中听到的一些传言...
传言,人类极为邪恶,会将俘获来的其他智慧种族当成研究对象,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解剖、改造。
甚至与幻兽躯体相互缝合,制作成憎恶、缝合魔等等...
每年,都有不少暗精灵的族人被抓去做类似的研究。
望着林迪那平静的微笑,尤利娅内心有些发毛,感觉自己马上也要成为研究素材了...
“愣着做什么,过来呀。”
林迪再次喊道,并取出了一枚幻兽球。
那幻兽球中,装着一只四阶超级裂空蝶。
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位精灵妹子融合,如此...收到系统的规则影响,她才不会背叛自己。
尤利娅知道这一劫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咬着嘴唇,走进了合成舱。
“这颗幻兽球拿着,还有这块风灵石。”
林迪将手中的幻兽球跟一颗青色元素石递给她,嘱咐道:“一会儿可能有些疼,但你一定要忍住。”
“只要撑过三分钟,你将会脱胎换骨。”
“届时...我们可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是,主人...”
尤利娅点了点头,恭敬的的接过幻兽球与元素石。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控在眼前这位年轻的人类手中,除了逆来顺受,她已别无选择...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鉴于宿主合成的是营业员,解除合成等级限制。】
【叮!检测到合成素材——】
【一号槽:新招募营业员·尤利娅(四阶中位·混血精灵)】
【二号槽:裂空蝶·精英(四阶下位·变异白银)】
【三号道具槽:高级风灵石×1】
【合成类型:初级合成】
【预估合成走向:99%强化融合,1%血脉融合。】
【预计合成时间:3分钟】
【是否开始合成?】
“合成。”
林迪按下确认键。
尤利娅蜷缩在合成舱内,双手紧紧攥着那枚幻兽球和风灵石。
舱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命运的锁扣被扣死了。
下一瞬,舱壁上的纹路开始流动,青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
那光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但却让她本能的感到恐惧。
因为这股力量太过玄异,甚至于庞大!
庞大到足以让她产生渺小绝望的情绪,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股神秘的力量碾碎!
面对如此诡异境地,任何一位生灵来了,都会本能心生畏惧!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让整个舱体开始震颤。
尤利娅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产生微妙的变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从地面上托起来。
她的长发飘散在空气中,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而那枚幻兽球也在她掌心炸开。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球体中冲出,竟是一只裂开蝴蝶。
它的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有细碎的电弧炸裂。
那蝴蝶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停在她的肩膀上,翅膀轻轻收拢。
尤利娅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蝴蝶就化作一道流光,从她的肩胛骨处钻了进去。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她的身体,融入她的血脉,侵夺她的灵魂。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只蝴蝶在她的血管里游走。
翅膀上的金色纹路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带着电流的酥麻感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她感觉到了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脊椎里生长,从颈椎一路向下,每一节椎骨都在震颤、在碎裂、在重组。
她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又重新拼装。
“撑住,很快就好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舱外传来林迪的喊声,隔着金属壁,显得有些遥远。
尤利娅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想起小时候在暗精灵部落,那些纯血的孩子把她按在地上,用石头砸她的后背,砸得她皮开肉绽。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那时的疼痛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时她畏惧死亡,但如今的她,经历万千磨难,成了真正的战士,死都不怕,又何惧这些痛楚?
这时,风灵石也在她掌心炸开了。
青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电流,从她的指尖钻进去,沿着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
那些电流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青色的纹路,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最后蔓延到全身。
那些纹路像树叶的脉络,又像是雷电的轨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一头怪物...
“我这是要死了吗?”
“还是要化身成未知...”她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她。
舱外的世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她和这座冰冷的金属棺材。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她看见自己五岁时被一群纯血孩子围在墙角,他们朝她扔石子,骂她是“树精的野种”。
她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等他们打累了离开。
她看见自己七岁时,被学院分配去洗刷马厩,双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马粪。
而比她大两岁的纯血精灵却在习武场上挥剑,剑光如雪,引来阵阵喝彩。
她看见自己九岁时偷偷练剑被发现了。
那个纯血的教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木剑折断,丢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说:“杂种不配握剑。”
她看见自己十五岁时突破了三阶,被提拔为护卫。
那些纯血的同僚在背后叫她“伯爵大人的宠物”,说她不过是伯爵用来彰显仁慈的工具。
她看见自己二十五岁时突破了四阶,成为护卫长。
那些纯血的下属阳奉阴违,在背后散播她和伯爵的谣言,说伯爵好女色,她是靠出卖身体才爬上来的...
她想起伯爵大人...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黑龙女伯爵,那个给了她一切却又从不正眼看她的女人。
她知道伯爵提拔她,不过是因为她足够强、足够听话,可以用来制衡那些日益骄横的纯血贵族。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但她还是感激她。
因为除了伯爵,没有人给过她任何东西。
“我这一生,还真是可怜啊。”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从暗精灵部落的棋子,到人类少年的奴隶,她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永远逃不出被豢养的命运。
“不过至少,这个人类肯正眼看我,肯说我从未听过的漂亮话哄我...”
这一刻,她忍不住想起林迪的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没有鄙视,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诚恳的认真。
或许那人类...对自己是真心的...
尽管他只是将自己当成奴隶,但...他应该是真心需要自己...
而不像伯爵大人那样,即想要自己的力量与潜力,又对自己充满了憎恶...
也许,离开伯爵大人,是正确的选择吧...
她意识逐渐模糊,但却能清晰听见合成舱运行的嗡鸣声...
听见电流在舱壁上游走的噼啪声...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越来越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