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雕花的架子床上。
林红玉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身侧的匕首却摸了个空。
手底下触感绵软,像是陷进了一团云彩里。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不是阴暗潮湿的破庙,也不是充满血腥味的杀手据点。
这是一间奢华得令人发指的闺房。
博古架上摆着玉器香炉里燃着安神的名贵沉香就连挂在床边的帷幔,都是价比金珠的苏绣。
“醒了?”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粉色比甲的丫鬟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林统领,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伺候您洗漱。”
林红玉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紧绷。
“我不习惯人伺候,出去。”
“这…”
丫鬟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违逆这位“女杀神”的意思,只好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林红玉翻身下床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清清凉凉的痛感减轻了不少。
她走到铜盆边,目光瞬间被盆边放着的一块粉红色方块吸引了。
那东西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晶莹剔透上面还印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何物?”
她好奇地拿起来闻了闻,又学着丫鬟刚才的动作沾水搓了搓。
滑腻的泡沫瞬间在指尖绽放。
洗完脸后,那种从未有过的清爽感让她愣住了。
平日里风餐露宿为了躲避追杀她甚至几天都不敢洗脸,皮肤早就粗糙不堪。
可现在,摸着自己滑嫩了不少的脸颊林红玉那颗早已冷硬的心竟然泛起了一丝名为“爱美”的涟漪。
“腐败!简直是腐败至极!”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但手却很诚实地又搓了一把泡泡。
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桌上早就摆好了早膳。
一碗皮蛋瘦肉粥,两碟精致的小菜还有几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包子。
林红玉本想硬气地不吃“嗟来之食”但那股诱人的香气像是有钩子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黄瓜。
“咔嚓。”
脆嫩爽口咸鲜适中,没有半点苦涩味。
“这盐…”
林红玉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那个狗王爷说的“精盐”?
不知不觉,一桌子早膳被她扫荡一空。
放下筷子的时候林红玉打了个饱嗝,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糖衣炮弹!这绝对是糖衣炮弹!”
她正在那儿自我检讨,房门再次被推开。
李逍摇着折扇,一脸欠揍地走了进来。
“哟,林女侠胃口不错嘛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
林红玉立刻板起脸,冷哼一声:
“少假惺惺!你这又是送药又是送饭,到底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
李逍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厚实的床垫坏笑道:
“本王就是想问问,昨晚这‘席梦思’睡得可还舒服?”
这床垫可是他让工匠用十几层棉花加弹簧(虽然是简易版)特制的,躺上去跟陷进棉花堆里一样。
林红玉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谁睡你的床了?我昨晚是在房梁上睡的!”
“房梁?”
李逍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暴殄天物啊!”
“这床垫可是本王花了大力气弄出来的专治各种腰酸背痛。你放着福不享,非要去当梁上君子?”
“不行!今晚必须睡床!这是命令!”
“凭什么听你的?”林红玉握紧了拳头。
“凭我是你老板!凭我给你发工资!”
李逍理直气壮,“你现在是我府上的护卫统领要是睡落枕了谁来保护本王?”
“你…”
林红玉气结。
“行了,别你你我我的。”
李逍转身往外走“吃饱了就干活。本王今天要出去巡视产业,你跟着。”
“我不去!我是伤员!”
“伤员?”
柔弱?
林红玉想起这货昨晚单手举石锁的样子,嘴角直抽抽。
但这毕竟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咬了咬牙随手抄起一件外袍披上,冷着脸跟了上去。
…
金陵城的街道依旧繁华。
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逍的“皇家盐业”虽然还没正式挂牌,但雪花盐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那些原本把持着私盐生意的帮派、盐枭,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暗中窥视着这位逍遥王。
“王爷,有人跟着咱们。”
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林红玉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她受了伤,但那敏锐的直觉还在。
“我知道。”
李逍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几只小老鼠罢了,不用管。”
他今天出来一来是为了视察沈家正在装修的盐铺,二来嘛…就是为了钓鱼。
不把这些暗地里的鬼魅魍魉打疼了,这生意没法做。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嗖!”
一声锐响。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直奔李逍的后心。
“小心!”
老黄大惊失色,刚要拔刀。
却见一道寒光比他更快。
林红玉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却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地磕飞了那支冷箭。
“叮!”
箭矢落地。
紧接着巷子两头的屋顶上跳下来十几个蒙面大汉,手持钢刀杀气腾腾。
“逍遥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领头的大汉狞笑一声,“识相的就把制盐的方子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李逍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老黄,拍了拍手一脸的淡定。
“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汉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老黄,退后。”
李逍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林统领,看你的了。”
“哼,麻烦。”
林红玉冷哼一声,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挡在了李逍身前。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几个小毛贼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有伤在身,动作难免慢了几分。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林红玉身法灵动哪怕只有一只手能用力,依然将李逍护得风雨不透。
那十几个大汉越打越惊。
这女人的剑法太刁钻了,招招直奔要害显然是顶尖的杀手路数。
“点子扎手!一起上!”
领头大汉一声令下,十几把刀同时劈向林红玉的破绽——那是她受伤的左肩。
林红玉脸色一白,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偷袭的大汉像是被一头公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狠狠砸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李逍收回踹出去的脚,整理了一下衣摆一脸的无辜:
“哎呀,脚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鬼一样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废柴王爷”。
一脚把一个两百斤的壮汉踹飞?
这特么是脚滑?
林红玉也愣住了,她刚才甚至没看清李逍是怎么出腿的。
“还愣着干嘛?补刀啊!”
李逍冲她眨了眨眼。
林红玉回过神来,眼中精光大盛。
有了李逍这一下震慑,剩下的战斗毫无悬念。
片刻之后十几个大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手脚都被挑断了筋。
“留个活口,送去顺天府。”
李逍挥了挥手,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转身就走。
“走吧,回府吃饭。听说今晚有红烧肉。”
林红玉收剑入鞘看着李逍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钱有权,有脑子还有一身深藏不露的怪力。
最关键的是…
这人虽然嘴贱但关键时刻,是真的敢挡在她前面。
“喂。”
林红玉快步追上去,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却少了几分刺“那个…红烧肉是用雪花盐做的吗?”
李逍乐了。
“必须的!不仅有雪花盐,还有本王独家秘制的酱油!”
“怎么样?这王府的饭,香不香?”
林红玉抿了抿嘴唇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香。”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回到王府,天色尚早。
经过刚才那一架,李逍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还在沸腾洗髓丹带来的力量似乎又融合了几分。
他来到演武场脱掉外袍,只穿一件单衣走到那个三百斤的大石锁面前。
“起!”
单手发力,肌肉隆起。
三百斤的石锁被他轻轻松松举过头顶,甚至还上下推举了两下。
这力量,比起昨天似乎又强了一点。
“不错再练练,说不定能练出麒麟臂。”
李逍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放下石锁。
突然。
王府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家丁们惊慌失措的阻拦声:
“哎哟!这位小爷!您不能闯啊!”
“王爷在休息!真的在休息!”
“滚开!再拦着小爷,把你们腿打折!”
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了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踹开。
一个身穿劲装、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像头小老虎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李逍呢?让那个李逍出来!”
少年挥舞着棍子,指着演武场大喊:
“听说你救了我娘?还力能扛鼎?”
“小爷不信!除非你跟小爷打一架!”
李逍举着石锁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愣头青,眉头一挑。
这眉眼,这气势…
怎么跟老朱年轻时候那么像?
再联想到刚才那句“救了我娘”…
李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的燕王殿下吗?”
“怎么?这是皮痒了,来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