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平地起惊雷。
校场上那块厚实的青石板地面,瞬间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李承乾翻身下马,那两只巨大的擂鼓瓮金锤被他随意地往地上一顿竟然硬生生砸出了两个深坑。
锤头陷进去半尺有余,周围全是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文官们吓得退后三步,武将们则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校场的演武石!硬度堪比铁石!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碎了?
“乖乖…”
站在最前面的蓝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那股子傲气让他不愿相信眼前是个十二岁的娃娃干的。
“假的吧?”
蓝玉眯起眼睛大步上前,围着那对金锤转了两圈。
“逍遥王,你这锤子…是空心的吧?还是纸糊的?”
“看着挺唬人,里面莫不是塞了棉花?”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脚想去踢一踢那锤子试试分量。
“别踢!”
李逍刚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铛!”
一声闷响。
蓝玉的铁靴踢在了金锤上那锤子纹丝不动,反倒是蓝玉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抱着脚原地跳了两下疼得呲牙咧嘴,冷汗直冒。
“真…真特么是实心的?!”
蓝玉倒吸一口凉气这脚感,这硬度少说也得有个几百斤!
“蓝大将军,小心脚。”
李承乾憨厚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爹说了,这锤子沉别砸着花花草草。”
被一个娃娃嘲讽了?
蓝玉那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好小子!有点蛮力!”
“但战场杀敌,光有力气可不行!得有招式!得有杀气!”
蓝玉大手一挥,冲着身后吼道:
“张猛!出列!”
“末将在!”
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策马而出。这是蓝玉麾下的猛将使得一根五十斤重的狼牙棒,在军中号称“推土机”。
“去!给这娃娃喂喂招!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记住别伤了性命,把锤子给老子震飞就行!”
“得令!”
张猛狞笑一声催动战马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李承乾而来。
“小孩!回家吃奶去吧!”
那气势,宛如泰山压顶。
一般的孩子,怕是早就被这杀气吓尿了裤子。
可李承乾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挠了挠头,问了李逍一句:
“爹,能打飞吗?”
李逍叹了口气,捂住了眼睛:
“轻点,别打死了那是友军。”
“好嘞!”
话音未落,张猛的狼牙棒已经到了头顶。
李承乾眼神一凝,那股子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霸道。
那是——霸王之勇!
“走你!”
他单手抓起一只金锤自下而上像是赶苍蝇一样,看似随意地一挥。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校场。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张猛连人带马,竟然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了一样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那匹几百斤重的战马连同那个两百斤的壮汉足足飞出去三丈远,才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根精铁打造的狼牙棒,更是被砸弯成了九十度变成了一根废铁。
静。
死一般的静。
就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怪力?
一锤子?
就把人马俱碎了?(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这特么是十二岁?这分明是哪吒转世,霸王重生啊!
“好!好!好!”
点将台上,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把手里的暖炉都给扔了。
“像!太像了!”
“这股子力拔山兮的气势,简直跟当年的常十万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老朱双眼放光,那是看到了绝世璞玉的狂喜。
“此乃我大明之虎也!”
而场中的蓝玉,此刻早就忘了脚疼。
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那眼神比看见绝世美女还要热切还要贪婪。
“天才…绝世天才啊!”
蓝玉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李承乾那粗壮的胳膊,捏了捏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
“小子!拜我为师吧!”
“我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这大明军中,除了我蓝玉没人配教你!”
“跟我混,以后这大将军的位置就是你的!”
李逍一看这架势,赶紧冲上去把儿子护在身后像防贼一样防着蓝玉。
“去去去!蓝疯子你少打我儿子主意!”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别把孩子教坏了!”
“嘿!李逍你这就没良心了…”
两人正拉扯着,朱元璋威严的声音传来:
“都给朕闭嘴!”
老朱大步走下点将台,来到李承乾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孩子”,越看越满意。
“李承乾!”
“草民在!”李承乾抱拳行礼,瓮声瓮气。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征北大将军!领先锋印!”
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虎符,郑重地塞进他手里。
“朕给你三万精骑!你给朕冲在最前面!”
“遇到鞑子别废话就用你这锤子,给朕一路砸过去!”
“砸到他们的王庭!砸到他们跪地求饶!”
李承乾拿着虎符只觉得沉甸甸的但他也不懂什么叫怕,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爹说了只要让我吃饱饭,天都能捅个窟窿!”
“哈哈哈!管饱!管够!”
朱元璋大笑,“哪怕你把国库吃空了朕也认了!”
大郎这边算是安排妥当了。
虽然年纪小但这身板这力气这气势挂帅先锋,谁敢不服?
没看那个最狂的蓝玉,现在都成了小迷弟了吗?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旁边那匹马上。
那里坐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二公子,李承坤。
跟哥哥那铁塔般的身躯不同。
李承坤身形单薄,皮肤白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奇怪的“金丝框水晶镜”(李逍特制眼镜)。
他怀里抱着几卷图纸文文静静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画风,跟刚才那个杀神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
兵部尚书忍不住嘀咕,“大郎是猛将咱们认了。可这二郎…”
“这才十岁吧?看着还没马高呢。”
“让他去打仗?难道是去给鞑子算账吗?”
“还是说,是去给大郎记功劳簿的?”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质疑和不解。
就连朱元璋也有点犯嘀咕。
“李逍啊,这老二…你确定也要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万一伤着了…”
“陛下,您可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给骗了。”
李逍推了推李承坤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大郎是杀人的刀,这我不否认。”
“但二郎…”
李逍指了指李承坤身后那辆一直盖着油布的马车。
“他是那个拿刀的人。”
“或者说…他是那个负责送鞑子去见阎王爷的判官。”
李承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他翻身下马,动作虽然不如哥哥矫健但也算利落。
“朱爷爷,各位大人。”
小家伙声音清脆,甚至有点奶气。
“我不懂打架,但我懂道理。”
“我爹说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所以,我给这次出征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说完,他走到那辆马车旁伸手一把掀开了上面覆盖的油布。
哗啦!
阳光下。
一排排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造型奇特的长管武器,以及几门黑洞洞的、从未见过的短粗火炮。
静静地躺在那里。
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冰冷气息。
“这…是什么?”
蓝玉凑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摸却被那种从未见过的精密度给震慑住了。
“这是道理。”
李承坤拿起一把经过改良的燧发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专门用来跟鞑子…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