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药品的秘密交接后,沈青渊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但他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金陵城内,悄然酝酿。
前线战事吃紧,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在为了保家卫国而流血牺牲。
后方,却总有那么一些蛀虫,在发着国难财,啃食着这个国家的血肉。
他刚从徐州返回金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陆明泽一纸密令,叫到了办公室。
陆明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渊,出事了。”
他将一份文件,扔到了沈青渊的面前。
“军政部后勤司,有人在大量倒卖前线急需的卡车轮胎和汽油。”
“就在昨天,第五军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因为补给跟不上,几十辆卡车和装甲车,在前线集体趴窝,被日军的飞机当成了活靶子,整个团,几乎全军覆没!”
“一个团!三千多条人命!”
陆明泽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沈青渊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着。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冷。
“陆明泽要求我,必须彻查此事,而且,要拿到铁证。”
陆明泽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
“青渊,这件事,水很深。”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此事,牵扯到了江山系的一位重要人物。”
江山系,也就是戴老板的嫡系。
这是保定系最大的政敌。
陆明泽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扳倒政敌的一个绝佳机会,但前提是,必须拿到能一击致命的铁证。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被对方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
沈青渊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陆明泽说得太明白。
这种事情,他最擅长。
从陆明泽的办公室出来,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赵铁山。
“铁山,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给我查!”
“查最近黑市上,所有流通的军用卡车轮胎和汽油,是从什么渠道流出来的。”
“我要知道,卖家是谁,买家是谁,中间人又是谁!”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是,先生!”
赵铁山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他知道,又有大案子了。
“青渊社”这张在金陵地下世界铺开的大网,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无数的黄包车夫、地痞流氓、小偷妓女,都成了沈青渊的眼睛和耳朵。
仅仅两天后,赵铁山就带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出现在了沈青渊的办公室。
“先生,查到了。”
他将报告递了上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军政部后勤运输司副司长,孔令杰。”
看到这个名字,沈青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孔令杰,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是四大家族之一,孔祥熙的远房侄子。
为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在金陵城里,可以说是横着走。
军统内部,许多人提到他,都得绕道走,根本不敢招惹。
难怪陆明泽会说水很深。
动这种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滔天大祸。
“他现在在哪?”
沈青渊问道。
“根据线报,他今晚,在他城东的一处豪华公馆里,包了金陵城最有名的几个舞女,正在寻欢作乐。”
赵铁山回答道。
沈青渊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国家的蛀虫,果然都一个德行。
“点子扎手,先生,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赵铁山有些担忧地问道。
“从长计议?”
沈青渊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了自己的配枪,熟练地打开保险。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四个字。”
“通知下去,特别行动处,第一、第二小队,全体集合!”
“今晚,我去亲自会会这位孔二少爷!”
夜色下,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孔令杰那座灯火通明、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豪华公馆外。
沈青渊没有走正门。
他带着十几名最精锐的特务,如同幽灵般,翻墙而入。
公馆内,酒池肉林,不堪入目。
孔令杰正左拥右抱,喝得满脸通红。
“砰!”
沈青渊一脚踹开了大厅的门。
巨大的声响,让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孔令杰看到一群穿着军装的不速之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借着酒劲,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沈青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敢扫本少爷的兴,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全都滚蛋!”
沈青渊一言不发。
他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孔令杰走去。
孔令杰被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骇得酒醒了一半。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叔叔可是孔祥熙!”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沈青渊走到他的面前,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后,用那冰冷的枪柄,狠狠地,砸在了孔令杰那张嚣张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孔令杰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晕了过去。
“拖走!”
沈青渊对着手下,冷冷地命令道。
两名特务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不省人事的孔令杰,拖出了公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在场的所有舞女和宾客,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整个金陵高层。
无数个电话,在深夜里,被打到了陆明泽的公馆。
有求情的,有施压的,有威胁的。
都是在要求陆明泽,立刻放人。
陆明泽顶着巨大的压力,只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相同的话。
“沈青渊办事,我放心。”
“他要是没拿到证据,我亲自枪毙他!”
陆明泽知道,他要为沈青渊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