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的地下死牢,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烂与霉变混杂在一起的恶臭。
林渊坐在石井三郎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别克轿车里,面色平静,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
梁士铎要见我?
这个老狐狸,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耍什么花样?
拉我垫背吗?
“林老-板,让你受惊了。”驾驶座旁,石井三郎的副官,一脸谄媚地回过头,“梁士铎那个混蛋,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南田长官用尽了所有刑具,都没能让他开口。”
“可就在刚才,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画了一个圆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要见‘林老板’,才肯交代他那些藏起来的金条的下落。”
石-井三郎的副官,说到“金条”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林渊心中冷笑。
画了一个圆?林?
这老狗,死到临头,脑子倒是还清醒得很。
这是在用他那些虚无缥缈的“藏金”,来换取一个当着南田雅子和石井三郎的面,揭发我的机会!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梅机关那栋阴森的建筑前。
林渊在两名宪兵的“护送”下,走进了那座令人闻之色变的人间地狱。
狭窄的过道两旁,是一间间挂着铁锁的牢房,里面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呻吟。
林渊目不斜视,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满是污血和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突兀的“哒、哒”声。
终于,在死牢的最深处,他们停了下来。
铁门被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林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金线的真丝手帕,捂住了口鼻。
牢房里,灯光昏暗。
梁士铎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铁链锁在墙角的十字刑架上。
他的下巴,已经被完全粉碎,四肢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已经被废了。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南田雅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如同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女鬼,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牢房的另一侧。
在林渊踏入牢房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就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林渊的脸上,试图捕捉他瞳孔最细微的变化。
然而,她失望了。
林渊的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这就是你们请我来的地方?”他用手帕捂着鼻子,声音因为嫌恶而显得有些尖锐,“梁士铎!你这个该死的老狗!欠我的钱不还,现在装死给谁看?!”
他的语气,充满了债主讨债时的理直气壮和刻薄,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被锁在刑架上的梁士铎,听到了林渊的声音,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突然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突然!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挣扎了一下,用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手指,蘸着从自己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在身下那块冰冷的石板地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旁边的看守都来不及阻止!
南田雅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猛地向前一步,想要看清楚,梁士铎到底写了什么!
林渊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看不清梁士铎写了什么,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绝对是能要了自己命的东西!
“空……间……有……”
梁士铎的嘴里,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音节。
他要揭发我!揭发我隔空取物的秘密!
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看着南田雅-子那即将凑过去的身体,看着她脸上那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空间置换】!
就在南田雅子低头的前一刹那,林渊的异能,无声无息地发动了!
目标一:梁士铎身下,那块写着血字的石砖!
目标二:旁边角落里,一块形状、大小、厚度几乎完全相同,但上面只有一滩干涸污渍的普通石砖!
置换!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南田雅子终于走到了跟前,她低下头,借着狱警手中的手电筒光芒,看向地面。
然而,地面上,空空如也。
不,也不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滩被踩得模糊不清的、毫无意义的血手印。
“这……怎么可能?”
南田雅子愣住了。
她明明看到梁士铎在写字,怎么会……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林渊已经走了上来。
他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南田的异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嫌恶的表情。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那滩血手印上,还用力地碾了碾。
“装疯卖傻!梁士铎,你以为这样,就能赖掉我的账吗?我告诉你,没门!”
他一边骂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狠狠地砸在了梁士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汇丰银行秘密保险柜的凭单!
“这就是你说的藏金图?啊?!”林渊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就为了这么几根破金条,把我叫到这种鬼地方来!晦气!”
站在一旁的石井三郎的副官,一听到“金条”和“藏金图”,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也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梁士铎的脸上,抢过了那张凭单,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
而被锁在刑架上的梁士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尽全力、用生命换来的最后一次揭发,就这样,被林渊轻描淡地,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看着林渊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他看着石井三郎副官那副贪婪的嘴脸。
他看着南田雅子那张从疑惑、到迷茫、再到失望的脸。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他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噗——”
他双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他拼死揭发的真相,就这样,被当成了一个笑话。
而他,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