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抬头看向屏幕中罗恩硬撼五方攻击的身影，老泪纵横。
“知识不会被永远埋葬......历史不会被永远篡改......原来，连神的谎言，也会有被砸碎的一天......”
......
【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的不法地带酒吧】
这里鱼龙混杂:海贼、情报贩子、人口贩子、逃亡贵族、镀膜匠人......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和生意，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开盘了！开盘了！”
一个戴着眼罩的庄家跳到桌子上，“赌罗皇一打五能撑多久！赌五老星多久能拿下！赔率实时变动！”
但没人下注。
因为战况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那个金色......”
一个悬赏金八千万的海贼船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不是武装色......老子的副船长武装色练到能硬化全身，但也绝对扛不住那种攻击......”
“那是‘神性’。”
酒吧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佝偻身影——香波地群岛最老的镀膜匠之一，据说曾给罗杰的船镀过膜。
“神性？”
海贼船长皱眉。
“八百年前，空白的一百年之前......”
老人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来自岁月深处，“这片大海上，有各种各样的‘神’。然后，他们被取代了。现在统治的‘神’，和他们打败的‘神’，用的可能是同一种性质的力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中罗恩身上流淌的暗金光芒:
“而现在，出现了第三种。”
酒吧里一片死寂。
海贼们交换着眼神，情报贩子开始疯狂记录，人口贩子则在考虑要不要转移资产——如果世界政府真的出现动荡，奴隶贸易这条线可能会最先被切断或洗牌。
突然，屏幕中发生剧变:
罗恩在一次五方合击的间隙，抓住了庇特圣牛鬼的一条附肢，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庇特圣痛苦的咆哮，那条由规则具现的附肢，竟被硬生生扯断！
黑色毒血如瀑布般喷涌！
“嘶——”
酒吧里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断......断了？！”
“五老星的身体部件......被撕下来了？！”
“不是再生了吗？怎么没立刻再生？！”
画面中，那条断肢落在地上，迅速化为黑色烟雾消散，而庇特圣的伤口处，再生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拍——虽然仍在再生，但那过程肉眼可见地变得“艰难”。
罗恩松开手，任由黑色烟雾在掌心散去。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看向全世界。
“规则不死......”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来，平淡却清晰，“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四海每一个角落。
原来如此——
意思是他看穿了。
意思是他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意思是......神，并非不死。
香波地群岛的酒吧里，那个老镀膜匠缓缓站起身，黑袍下的身体在颤抖。
他走到酒吧门口，望着远处红土大陆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时代......要变了。”
“不。”
“是已经变了。”
这一刻，从东海最偏远的山村，到南海最繁华的都市，从西海的田间地头，到北海的流浪者营地，再到伟大航路每一个有屏幕的角落......
八百年构筑的敬畏之墙，在暗金色的拳影和那句“原来如此”中，轰然洞开。
裂痕，已不再是裂痕。
那是洪水将至前，堤坝上第一道崩溃的缺口。
而洪水之名，叫怀疑。
叫可能性。
叫......凡人的目光。
.......
七水之都，核心宅邸
奢华的观景厅内，巨大的投影屏幕正闪烁着艾格赫德战场的惨烈光芒。
当罗恩那暗金色的身影以一记凶悍无比的下劈腿，将试图缠绕的沙虫沃丘利圣重重踏进破碎大地时，房间内几乎凝固的紧张气氛，骤然被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打破。
“呼......”
娜美松开不知何时已捏得发白的拳头，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身后的沙发里。
她橙色的短发被冷汗沾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此刻却随着放松下来而轻轻颤动。
“这个笨蛋老板......非要玩得这么吓人吗！”
她嘴上抱怨着，但那双总是精明计算着贝利的眼眸里，却漾开如释重负的明亮水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可是亲眼见过罗恩制定规则、剥夺能力的绝对姿态，理智上当然相信他的无敌，但看到五位传说级的“神”以那种毁天灭地的形态围攻他时，心脏还是像被海王类攥住一样无法呼吸。
现在好了，看到自家老板依旧生猛得不像话，甚至......更帅了？
娜美眨眨眼，甩掉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奇怪念头。
罗宾交叠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松开，指尖残留着用力过度后的轻微麻痹感。
她优雅地端起早已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借此平复那微不可察的、来自奥哈拉毁灭之夜深植骨髓的对“世界政府最高权力”的本能恐惧与颤栗。
学者的大脑让她比其他人更清晰地认知到五老星所代表的历史重量与恐怖，也正因为如此，亲眼目睹罗恩像拆解古代兵器模型一样，用最暴力的方式“拆解”他们的攻势和威严，带来的冲击与安心感才更加汹涌澎湃。
“果然，”
她唇边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无比信赖的弧度，“能够书写规则的人，自然也能打破一切既定的‘神话’。罗恩先生他......总是在创造新的‘历史正文’呢。”
只是这次，是用拳头书写。
柯妮丝怀里紧紧抱着的云狐丝丝，终于感觉到主人僵硬的手臂放松下来，好奇地探出脑袋。
这位空岛来的温柔少女，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是过度担忧和目睹神战时震撼的混合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