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一眼IP地址,地址是我们这里。
可不对劲儿啊。
当初在给阿桃看八字的时候分明是在外地会出事,怎么可能会是在本地呢?
我点开众筹的消息,发现地址是在我们本地的市医院。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立刻给艾米发去了消息,问他冬冬是不是还在医院住院。
艾米很快的回了消息,说是冬冬再有三天就可以出院了,问我怎么突然关心起冬冬的事情来了。
我将阿桃的信息告诉给了艾米。希望艾米先去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米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叫她去看一位陌生人,但还是照做了。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艾米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艾米告诉我说。阿桃是在外地的时候突然之间就病倒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带回了这边来治疗。
我听了这些以后心彻底的凉透了。
我们这个地方属于是一个小县城。人很少,医院最好的也就是个二甲医院,连三甲医院都没有。
把人从外地啦回本地来治疗?这分明就是回来等死的不是吗?
我们本地人如果有什么大病需要做手术的,都尽可能的上外地的三甲医院治疗。
哪里还有往回走的?
这不是纯心想要害死人吗?
挂断电话后的我也是久久不能入眠。一直到天开始蒙蒙亮,我才浅浅的入睡了一会儿。
睡醒后已经是中午。我第一时间打车去了医院。没来得及跟艾米打招呼,直接去了阿桃的病房。
抵达病房以后,发现阿桃身边只有一个小伙子在陪着她。
小伙子见到我以后礼貌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
“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听见小伙子这样说,我便知道这是阿桃家的大儿子。“你父亲呢?怎么没在这里?”
“他出去借钱去了。”男孩说道:“这边的话是我在陪着我妈妈住院。阿姨,谢谢你能来看我妈妈。”
“应该来看看的。”我来到病床前看着睁大眼睛看着我的阿桃,心里面很不是滋味。“阿桃,你还认识我吗?”
阿桃并没有给我什么回应,一双眼睛天真无暇的看着我,完全是不参一点点杂质的那种。
“阿姨,我妈妈现在已经不认识人了。”男孩很是悲伤的说道:“她的小脑已经萎缩了,现在的她谁也不认识,也没办法回应任何人的话。甚至也不能说话跟行走。”
“这么严重?”我的心里面逐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好的预感。“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如果只是脑瘤的话还是可以做手术的。”男孩越说越是悲伤。握着阿桃的手。“但因为我妈妈还有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是煤烟中毒。因为煤烟中毒的缘故,基本上已经治不了了。”
“煤烟中毒?”我不禁皱起眉头。“怎么会煤烟中毒呢?现在一般用煤气罐都还算是安全啊。”
“因为烧的蜂窝煤。”男孩解释道:“在外地的时候我妈跟我爸是租房子住。因为那边很冷,所以需要烧蜂窝煤。可我跟我爸又都在矿上下井,可能我妈一个人在家里面就煤烟中毒了。”
“既然是煤烟中毒为什么你们说是脑瘤……”
“因为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是煤烟中毒。”男孩说着说着眼圈开始泛红。“一直到回到东北做了核磁共振以后才知道原来她还煤烟中毒了。之前一直都是当做是脑瘤跟脑梗治疗的。”
“也就是说,耽误了。”我的心,彻底的跌落谷底。万万没想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阿桃不要离开东北,结果她还是没听。
男孩点了点头。看的出来他现在也是极力的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跟泪水。
毕竟,他爸爸不在这边,现在的他哪怕年纪还很小,但肩膀上已经要承担起责任了。
我看着男孩这个样子,又看了看面前的阿桃。眼圈也不由得跟着红了起来。
明明之前在我们店里的时候还是那么一个鲜活的人,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变得连话都说不了,甚至很有可能都没有自己的思维了。
这不仅仅让人觉得惋惜,更加的让人觉得愤怒。
煤烟中毒能拖到这么严重再治疗?明明现在的医学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煤烟中毒只要积极治疗的话肯定会没问题的。为什么一定要拖到根本治疗不了再来医院呢?
“阿姨。”许是因为我半天没说话。男孩喊了喊我。“阿姨你……在想什么?眼神好可怕。”
“没事儿。”我尽可能的调整好呼吸,之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千块钱。“我知道这些钱杯水车薪,但是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男孩接过了我的钱。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了。
我连忙扶起了男孩,甚至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你这是做什么?”
“从我妈妈住院以后阿姨是第一个来看望我妈妈的人。”男孩这会儿的情绪明显已经都要绷不住了。“我在医院已经很多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来探望我妈妈的人,我代替我妈妈对阿姨说一声感谢。”
“感谢什么啊。不用这样的。”我的心里面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探望你妈妈也是天经地义。这些钱帮助不了你们什么,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阿姨叫什么?以后我怎么联系阿姨啊?”
“不用联系了。”我压根不打算跟阿桃的亲属继续联系。毕竟我跟阿桃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因为上次看过卦始终都放心不下。“如果你妈妈真的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也不能指望你一个孩子日后跟我走动不是。”
男孩抿着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下了。
我握着阿桃的手,趁着男孩不注意给她把了个脉。
可也就因为这一把,我的心,彻底的惊了起来,之后满是惋惜的看着她。
我转身默默地朝着外面走去。眼角不禁滑落一滴泪水。
阿桃其实早已经走了,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一具空壳。
她的真身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在撑着这副皮囊的不过就是一缕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