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周娘子气的几乎要跳脚,“你要一一打开酒坛来查验酒水?丰东家,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可是足足一百坛的酒!”
“我自然知道是一百坛!”丰东家点着头,“我订的货,我能不知道有多少吗?只不过啊,我可是听闻,你们酿酒坊和醉香轩都相继除了变故,我这不是担心吗?”
“你担心什么?”
“担心……会有以次充好的事情发生。哎呀,其实吧我也能理解,毕竟发生这样的事,酒水一时供应不上也是有的,但是……”
周娘子差点想骂人,但是你个头啊!
丁香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丰东家有此担忧,也实属正常。丰东家想要查验酒水的要求,也不算是过分。”
周娘子闻言,转头瞪着丁香,哪里正常了,怎么就不过分了?
丁香回了周娘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说道:“只不过丑话需要说在前面。若是因丰东家的要求,在丰东家查验酒水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闪失的话,后果需要由丰东家来承担。”
丰东家脸上的笑一僵:“丁姑娘说这话什么意思?那万一要是你的酒水不好,也要我来承担?这可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周娘子狠狠瞪着丰东家,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而丁香不闹不怒,依旧慢悠悠的说道:“酒水质量有问题,自然是由我来负责。但是,一百坛的酒水,在查验过程中,如果因着开启塞子,而致使酒气流失;或者丰东家一个脚滑踢碎了一坛;又或者屋顶忽然有砂石掉落,掉进了酒水当中;再或者丰东家的头发,一不小心掉了进去……这些闪失自然是该由丰东家来承担,对不对?”
丰东家的脸,被说的一阵青一阵红。
他有些难以相信的盯着丁香,却在丁香看过来之时,心虚的避了开来。
见状,丁香微微勾唇淡笑。
这丰东家如此模样,要说他不会在查验酒水之时,做什么手脚,谁也不会信!
“丰东家要求查验所有酒水,就是摆明了信不过我醉香轩。既然如此,不如请城中酿酒好手前来查验,不知丰东家可有异议?”
“我不同意!凭什么要让旁人来查验?他们查验的,我信不过!”丰东家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可是很抱歉,我也信不过丰东家……”在丰东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之时,丁香才慢悠悠的补充上了一句:“的效率。等丰东家查验完这一百坛,岂不是要到天黑去了?”
“我带了人手来,不会用太久的时间!”
“不行。”这一次轮到丁香拒绝了,“人多手杂,会毁了这些酒的。”
丰东家再次变了脸色:“丁姑娘的意思,就是不让查验了?不让查验,我是不会收下这批酒的!”
丁香再笑:“不好意思,如果丰东家不收的话,那便是丰东家违约,而非是我醉香轩违约!”
“你……明明是你拿不出一百坛酒水,才会在这里推三阻四的!是你违……”
丰东家的话说不下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丁香伸手推开了房门,里面满满当当的摆满了酒坛子,一眼看过去,绝对不止一百坛这个数字!
“怎……怎么可能?”丰东家磕绊的说了一句,随后做恍然大悟状:“你在唬我!我不相信这里的酒坛子,全部都装满了酒!更不相信会是我预定的那些酒水!”
“是与不是,丰东家一看便知。”
闻言,丰东家一愣,继而露出得逞的笑容:“这么说,丁姑娘是同意,由我和我的人查验酒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丁姑娘早答应不就好了,也不用多费这些唇舌了,是不是?”
丁香微微摇头:“丰东家理解错了我话中的意思。”
丰东家顿时又生恼怒:“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绕来绕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丁香不答,只微微扬声道:“劳烦诸位了,请!”
随着丁香话音落下,从一旁墙后转出一行人来,直奔放酒坛的房间而去。
丰东家傻眼了,回过神来之后,立即拦在了门口:“不行,你们不能进去!我说过,旁人查验的结果,我信不过!”
“丰东家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进去查验。”
“那也不行!必须让我的人查验,我信不过他们!”丰东家就差直着脖子喊了。
“丰东家可知他们的身份,就只说信不过他们?”丁香的声音中,透着那么一丁点的幸灾乐祸。
丰东家却是没有听出来,嚷道:“我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信不过就是信不过!”
“噢?不知丰东家除却是丰记酒肆东家,还是何种样的身份?居然连我等官府中人都信不过?”一人站在丁香身旁沉声说道。
“官……官府中人?”丰东家疑惑的看了过去,继而却是脸色大变!
站在丁香身旁之人,可不就是身着官袍!
虽则观这官袍,此人品阶并不高,似乎不过是七八品的模样,但确实是官府中人无疑!
怎么会有官府中人来干预此事?
而且……
又看了一眼之后,丰东家皱了眉。
此人身穿的官袍,他只觉得眼熟无比,似乎是与这官员打过交道的,但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再看被他拦住的几人,丰东家猛地想到了什么!
就在此时,只听丁香缓缓开口说道:“想来丰东家是不认识这位大人,我便为丰东家引介一番吧。这位是新上任的良酿司酒库丞方大人。”
只此一句话,丰东家就是脸色骤变!
“那些位则是方大人麾下的酒库吏大人们。如此,由诸位酒库吏大人们来查验酒水,方大人亲自坐镇,保证不会有人徇私作假,想来丰东家该是信得过、没有任何异议的了吧?
丰东家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脸色却是灰败下来。
良酿司是南青国专管酿酒、酒税等事宜的府衙,丰东家是开酒肆的,自是与良酿司的官员,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这也就是他看着官袍眼熟的原因。
那些个酒库吏,他也是见过的,方才也是刚刚认出来。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酒库丞竟是换了人,看样子对方还是站在了丁香那一边!
他的所有谋算,怕是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的结局!
可是,想想陈家许诺的好处,他哪里肯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