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一旁脸黑如炭的熊林等雍州府的官员，嘴角顿时就露出了一抹冷笑。
目光又悄然落向后面的呼延睿。
只见他神色平静，并未如熊林那般面沉似水。
反而对着陈凡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干系。
这让陈凡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难道这事真的与呼延睿无关？
“呼延兄，是否也觉得本官此举过于严苛？”
陈凡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呼延睿问道。
这话一出，雍州府的所有官员都看向了呼延睿。
只见他面色平静，淡然开口说道：“陈大人何来严苛之说？依下官看，反倒过于仁慈了。”
“陛下三令五申官员要爱民如子，这些人竟敢对百姓动手，大人未取其性命，已是宽厚。”
这话一出，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眼中的疑惑之色就更浓了。
他愈发确信，今日之事并非呼延睿手笔。
以呼延睿的城府，即便真要给自己下马威，也绝不会用这般拙劣的手段。
“熊大人，诸位同僚，是否也觉得本官处置过严？”
陈凡看向熊林等一众雍州府的官员问道。
熊林等人眼中怒意翻涌，却只能强行挤出僵硬的笑容，齐齐躬身道：“大人英明！”
看着他们那副憋屈的神色，陈凡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们都听到了吗？”
“连熊大人都说，本官打你们，是你们咎由自取。”
陈凡转头看着蔡启明等人大声地说道。
这话一出，熊林等人的脸色就更加地难看了。
陈凡此举，不仅是打了他们雍州府官员的脸，更是有意分化他们啊！
只见蔡启明等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陈凡面色平静地看着。
他相信，有了蔡启明这个先例，往后那些想替熊林卖命的官员，再想对他下手时，总得先掂量掂量，这顿板子，自己扛不扛得住。
二十大板，打得很快。
可对于蔡启明等人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凌迟。
板子打完时，蔡启明已瘫软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陈凡只一挥手，影卫便如拖死狗般将他们拖至路边，随意扔在街边。
熊林这才铁青着脸，命人上前将这一滩滩“烂泥”匆匆抬走。
“大人，时辰不早了，下官先引您回府歇息吧。”
熊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作势要引陈凡离开。
陈凡却摆了摆手。
“事情还未了结，岂能一走了之？”
他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百姓，又落回熊林脸上。
“熊大人这般急着让本官走，莫非是心虚了？”
这话一出，熊林本就难看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
他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大人说笑了。”
“哈哈哈！”
“本官就是和你开玩笑，没想到熊大人连这都看出来了。”
陈凡拍了拍熊林的肩膀，露出一抹憨笑说道。
这让熊林胸中气血翻涌，在心中把陈凡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不得不继续挤出那副僵硬的笑容。
陈凡瞥了熊林一眼，便转过身，面向眼前沉默的百姓。
“本官听明白了，你们让本官滚出雍州的理由有三。”
“其一，你们听说我在梦云县杀了不少人，怕本官是个嗜杀成性之人，到了雍州府，还会继续杀人是吧？”
陈凡看着人群大声地问道。
有了刚才杖责蔡启明一事，百姓们对陈凡的观感已悄然转变，先前的激愤消散大半。
此时听他这么一问，人群纷纷低下头，一时竟无人应声。
整条街，突然静了下来。
“没错，你在梦云县杀了几千人，听说整条街都被血染红了，腥气好几天都散不掉！”
“你就是有杀人的瘾！若让你留在雍州府，我们全城百姓，岂不是都要成了你刀下的冤魂？”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那几个满脸横肉的人，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静。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汉子更是往前挤了半步，挥舞着胳膊嚷道：
“我听说你不止杀人有瘾，还喜欢吃人肉。”
“大家伙儿可得拧成一股绳，绝不能留这种魔鬼在雍州，不然咱们的孩子、爹娘，早晚都得成了他锅里的肉”
他们这番话，就像是冷水溅入热油，原本沉默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看着百姓们脸上的惊疑与恐慌再次被点燃，那几个横肉汉子彼此对视，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
身后的熊林等人此时嘴角上翘，也露出了一抹得意笑容。
“公子，要不要属下将那几人拿下？”
常云松眼泛寒光地看着那几个满脸横肉之色请示道。
“先别急！”
陈凡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你们说得没错。”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压住了场中所有嘈杂。
“本官确实在梦云县杀了不少人，但不是你们所说的几千人，准确的说是一千两百八十二个。”
话音落地，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百姓们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涌起更汹涌的愤怒。
没想到陈凡竟然亲口承认了！
哪怕没有几千之数，一千多人那也是血流成河啊！
在小小的梦云县就能杀这么多人，如今到了州府，那岂不是要杀更多啊！
想到这，人群看向陈凡的眼神中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惊恐。
身后的熊林等人也是一怔，随即险些笑出声来。
这陈凡果然是个傻子啊！如今老百姓情绪这么激动，他竟然还敢当众承认自己杀了这么多人。
这下好了，根本无需他们动手，眼前这成千上万惊恐愤怒的百姓，自会将他赶出雍州了。
一个刺史，刚到任就被百姓轰走。
这在大夏也是史无前例的啊！
经此一事，陈凡乃至整个陈家，都将沦为天下笑柄。
熊林心中得意，忍不住邀功似地侧目，望向身后的呼延睿。
却见呼延睿正冷冷瞥着他，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仿佛在看一个十足的蠢货一样。
这让熊林心头一紧。
难道这种情况下，陈凡还留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