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别无所求
车停在一处碧绿色的湖泊旁。
不远处,山坡上种满了各色的野花野草。
山脚下一个小院子,一位花农正在修剪枝桠。
听到声音抬头,亲切地朝顾霖安他们打了招呼,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三个人从小路爬了上去,山坡的阳面,立着一座洁白的石碑,上面刻着:
【贺明雅之墓】
顾霖安将那一大束盛开的紫罗兰,轻轻放在墓碑前。
阳光刚好照在他的侧脸,仿佛带着爱意的轻抚。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贺明雅。”
“这位是我选的妻子姜白茶,我带她来看您了。”
“嗯还有一个,”顾霖安蹲下身子,擦掉墓碑上的灰尘,“您原来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啊。”
“还好你不用亲自面对这些糟心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处理好的。”
顾霖安回头看了眼,在身后直直站着的少见正色的许惊肆。
自然地开起了玩笑,“他长得还挺帅的哈?”
“您应该会很开心吧,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很好的长大了。”
姜白茶看着褪去锋芒的顾霖安,原来他身上的那一份真挚美好,是来自这样美好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人年轻貌美,拎着摇曳的裙摆,回眸笑着,头顶戴着编织的花环配饰。
温婉明媚、落落大方、顾盼生辉。
跟这遍地花开的山坡融为一体,像一曲盛大的春日赞歌。
……
顾霖安带着姜白茶和许惊肆在山坡上坐了许久,聊了很多。
她看着他的心扉一点点敞开。
才知道,原来顾霖安有那么多丰富的情感。
他会失落,会抱怨,会调侃…
随着离开的车,开得越来越远,顾霖安的情绪渐渐平静。
又变回了永远冷静稳重的顾总裁。
回程的路有司机来接,直接开去了私人机场。
姜白茶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坚韧疯狂的生长。
她看向顾霖安,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恢复了往日的姿态。
她知道,他很好。越相处,就能越深入的感受到他的好。
他爱的毫无保留,不求回报,一往直前,永不悔改。
姜白茶觉得自己离开后,应该会记得他很久很久…
车子没有开到之前的直升飞机停机坪,而是…杭城机场?
车缓缓停至平稳。
外面等着的保镖跑过来,打开车门,一旁拥挤围观着满是同样赶飞机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等着,也只能等着。
顾霖安包下了十分钟后的整条航线,高调护送爱妻,从杭城回京港。
车内,顾霖安朝她伸出左手,掌心打开,宽阔的肩膀舒展着。
他认真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你是我坚定的选择,顾霖安的声音稳重,说着他不轻易触及的柔软过去。
“我的母亲怀孕时被出轨,抑郁生子难产而死,我是在我父亲葬礼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我母亲无辜,继母恶毒,但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错。”
“所以我绝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顾夫人。”
咔嗒——
姜白茶这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许惊肆长腿迈着,黑色的笔挺西装,背头配黑色口罩。
单手扶着车门,俯身压低凑过来,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公主,这边也可以下车。”
看见许惊肆,顾霖安的脸色沉了几个度,胸肌几个起伏略微明显。
他都不用看姜白茶,就知道这小没良心的,肯定不舍得让许惊肆难堪。
于是,绅士风度地收回自己的手,只留下一句像警告的话,“下一次,我不会再收手。”
顾霖安转向自己那一侧的门,塌腰,下了车。
随行的接机秘书有些傻眼,“顾总,这位先生是…跟夫人一样安排吗?”
顾霖安瞥了眼落后半个身子,跟她走在一起的许惊肆。
感受到不受欢迎的目光,许惊肆抬眸回应他,桀骜肆意地弯唇一笑,明摆着不讲理,但就是阳光帅气。
顾霖安冷声解释:“那是我妻子的陪嫁。”
……
大飞机上,姜白茶看了四周好半天。
顾霖安不仅有小型的直升飞机,竟然还有豪华大飞机!
她只在抖音特效上看到这种。
没有拥挤的排排坐,像会议展厅一样的空间宽敞。
地上铺着绒面的纹理地毯,色彩明亮融洽,上面一道条纹,像猫咪尾巴似的,卷向将她的沙发座椅。
她特意选的这个可爱的座位。
香氛一体的加湿器,和空乘走过的时候一样,声音安静到微不可闻。
姜白茶偷摸了一下地毯,手感细腻柔软,暗自感叹果然看着贵的,摸着也不一样。
“这次我们怎么没坐原来的飞机呀?”
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的顾霖安,放下手中文件,抬头望过来。
耐心回答她的问题:“那个慢,航线申请的时间也不合适。”
“所以干脆包了整条航线,从机场起飞。”其实还有一点私心,他想让更多人知道,她是顾霖安的妻子。
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赶时间…就能换大飞机吗?
顾总想飞,顾总起飞。
“那为什么…婚礼要放在两个星期后呀?”
姜白茶早就想问了。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搞得她的逃跑计划都不太好安排。
“一个星期,婚礼会有些粗糙,怕委屈了你。两个星期是我能办好盛大婚礼的最短时间。”
姜白茶默默往下出溜了几寸,盛大婚礼……
逃跑倒计时14天,即刻正式开始!
早跑早安心!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辛苦你了!”卡点大师。
顾霖安轻轻笑了下,“我很乐意。”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见她没什么其他想问的了,顾霖安又开始忙工作,他得把这些杂事儿快点处理好。
才可以带她好好度蜜月养胎。
四月蜜月,五月养胎,找医院护理中心、预产期…宝宝满月…第一次叫爸爸…
顾霖安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遭的一切都在服务他高效办公,充足却不刺眼的阳光、提神醒脑的薄荷叶、干湿正好的空气。
除了对面俩不务正业的摸鱼打工人,括号,内部的。
姜白茶在悄悄跟许惊肆聊微信。
研究几号提交辞职,几号逃跑,水路还是陆路。
顾霖安突然出声,“无聊的话,可以过来跟我坐一起。”
“啊?我不无聊啊。”姜白茶无辜地看看他。
...不会是发现了吧?
手下飞快打字:【都说了关静音,不要秒看秒回!】
许惊肆双手举着手机,肆无忌惮地倚靠着沙发,微信一震,回她消息:【习惯了呀,就想第一时间回你消息】
嗡嗡——
姜白茶也没关静音......
“我看你挺无聊的。”顾霖安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到她身上,“跟他聊什么呢,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完。”
“让我也听听看?”
“没、没有啊。”
姜白茶赶紧移除微信聊天记录。
“坐过来陪我,好不好?”顾霖安换了策略。
“你那边没有空余的座位啊。”顾霖安的私人定制总裁位独一无二的。
他没说话,只是招招手,眼神示意她过来。
姜白茶懵懵地站起来,靠过去他那边。
忽然左手被握住,整个人被顾霖安拉到怀里,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顾霖安用手臂圈住她,“你想跟他聊就聊吧,我不拦着。”
坐他大腿上跟许惊肆聊天?
说的跟真的合适一样!
顾霖安不在意她的小猫示威,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想说的,就继续看他的文件。
姜白茶试图挣了挣,他手臂纹丝未动,跟她没使劲儿一样。
她的手机没贴防窥膜,也不敢再玩了。
不自在的感觉持续了一会儿,姜白茶开始好奇他看的东西。
提问了几个问题,顾霖安都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
姜白茶正枕着顾霖安的肩膀,睡得香甜,口水沾湿了他昂贵的阿玛尼水墨套装。
“这、这不好洗吧...”她涨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你怎么没叫醒我,垫张纸也行啊。”
顾霖安漆黑的眼睛带笑,沉浸式看着她的局促。
忽然,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微凉的食指关节轻轻剐蹭了下她的嘴角,送含到自己嘴里,“蓝莓巴斯克?”
“蓝莓慕斯。”姜白茶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举动有多暧昧。
“是吗?我不信,再尝尝。“
顾霖安就要吻下来,姜白茶连忙推开逃走,没想到睡麻了,脚下一软,跌进了过来扶她的许惊肆的怀里。
许惊肆掐着她的腰身,等她缓过来脚的酸麻感。
倒是没为难她,跟身后的顾霖安暗中发狠较劲儿。
这伤风败俗的错乱关系,真是太难为情了!
到底谁在说燃冬爽的?
许惊肆悄声在她耳畔说道,“就按你说的,提离职的当天就出发。”
“我们从北川直接坐船去俄国,免签跨境,我在那边有认识的势力,他插翅也追不上。”
姜白茶乖巧地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只是没想到,出了机场等待她的,是从未预料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