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刚一脱离虚拟空间，就立刻打开精神连结，将自己的发现一一信息生物打算利用契约反噬全歼远征军的计划一通过精神力传给了在场所有高阶巫师。
「什么？！」
「利用契约……」
「该死的！」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
一道道震惊的精神波动在人群中炸开。
马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八级巫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契约的可怕。
那是烙印在每一个巫师灵魂深处的规则，由九级巫师亲手订立，由整个巫师文明背书。
一旦触发反噬，包括自己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瞬间剥夺生命。
哪怕他有复活手段，也绝对逃不掉。
因为那是来自九级巫师力量的裁决，会封杀所有复活的可能性。
冷汗从马丁额头滑落。
不仅是马丁，周围那些七级巫师和六级巫师，此刻全都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伸手摸向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确认灵魂内部，精神海里的那个契约还在不在。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远征军。
随后，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巫师都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后怕。
或者可以说……恐惧！
然后，那恐惧化作了极致的愤怒。
「宰了它们！」
「一个不留！」
「该死的东西！」
无数道怒吼同时响起。
灰色的火焰、扭曲的信息、狂暴的元素，各种攻击瞬间蓄势待发，准备朝那片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倾泻而去。
就在此时……
一个宏大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和之前杰明在虚拟空间中听到的一模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只有绝对的平静。但它不再是直接在脑海中回荡，而是传遍了整个信息位面，传进了每一个巫师的耳中。
「我们认输。」
「我们愿意作为你们的附属种族。」
所有巫师的动作同时僵住。
杰明愣住了。
他看向那片信息光海，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生物。
它们不再后退，也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投降了？
这么快？
但只是稍微思索一下，他就想通了。
信息生物本来就是极端理智的存在。
它们没有个体意识，只有整体利益。
对它们来说，愤怒、仇恨、自尊这些情绪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最优解。
之前它们是在收集到巫师的情报后，打算利用契约反噬，全歼敌人，保全自己。
现在反噬失败，敌人已经杀到眼前，知道巫师力量的信息生物明白，继续抵抗只会导致整个文明复灭。投降，反而是最理性的选择。
马丁沉默了一瞬。
他脸上的愤怒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很诡异，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但深处藏著什么谁也看不透。
「算了……既然如此，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他开口了。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自家指挥官的决定。
杰明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巫师。
那些刚才还在怒吼，还在愤怒，还在准备把信息生物杀干净的巫师们，此刻的表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愤怒在消退，理智在回归，脸上的狰狞逐渐变得平静。
没有人反对马丁的决定。
甚至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杰明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这就是巫师啊……」
如果是其他文明的军队，面对刚刚打算把自己这边一网打尽的敌人，哪怕对方投降，也绝不会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立刻停手。
至少要杀一批泄愤，至少要报复一下，至少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或者以此来立威，确保对方不会再反抗一哪怕敌人是绝对理智的生物也一样。
但巫师不会。
因为他们太理智了。
理智到近乎非人。
愤怒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想要报复的冲动也是真实的。
但这些东西在「利益最大化」面前，统统要让路。
确认了信息生物的特性后，在场的巫师一致认为，接受投降，收编这个种族，获得它们的技术和资源，这才是最优解。
报复？
那只会让到手的利益飞走。
杰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看，这些信息生物还真的很适合作为巫师的眷属啊。」
他喃喃道。
都是一样的理智，一样的非人。
只不过信息生物是天生的，而巫师是后天修炼出来的。
魔网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一看，远征军指挥部发布了一连串新任务。
【任务列表更新】
【任务78-001：协助接收信息生物投降事宜，清点个体数量】
【任务78-002：参与信息生物社会结构解析，研究其熵减循环原理】
【任务78-003：进驻信息位面核心区域，建立长期观测站】
【任务78-004：……】）
密密麻麻的任务，从简单到复杂，从低风险到高风险，一应俱全。
每一个任务后面都标注著对应的军功奖励。
毕竟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杰明轻车熟路地随手点开一个。
【任务79-015：协助信息生物重新部署外围防御网络】
【任务内容：在外围区域建立联合防御体系】
【要求：后勤系巫师优先，有法阵构建经验】
【奖励：低级军功8万】
杰明挑了挑眉。
看起来是个轻松活。
他点击接受。
【任务接受成功】
【请于三日内前往前哨营地核心区域报到】
杰明收起魔网终端，擡头看向远处那片信息光海。
那些信息生物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它们在重新部署，在调整位置，在等待巫师的安排。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混乱，没有任何异议，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而巫师们也理所当然地开始指挥和吩咐这些信息生物的行动，双方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前几秒还要互相厮杀的样子。
这种突兀而怪异的感觉，如果有其他文明的生物看到这一幕，怕不是会下意识的感到恐惧。但杰明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转身朝前哨营地走去。
接收一个文明，有的是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