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应该是我问您!”
“沈明熹到底是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娶她!”
纪家老爷子纪明山,向来掌控欲极强,不准任何人忤逆于他。
即便年近七十,也依旧在背后掌舵着整个纪氏,死死压制着两个渴望全权继承的亲儿子,以及底下暗暗争抢下一代接班人的孙子孙女们。
这些纪铭昀自然懂得,他更是自小就被教育着该如何去讨好自己的这位亲爷爷,如何去争取对方对他多看一眼。
可他不懂的是,为什么今天对方一定要让他和沈明熹那样的女人结婚!
纪明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的反问,“你是在质问我?”
纪铭昀闻言,下意识地眼神躲闪,那双被打跪在地上的腿好像更软了。
“孙子......不敢。”
纪铭昀那扬起表示反抗的头颅一寸寸垂下。
他是不愿意娶沈明熹,可是当听出老爷子有意要让他做继承人的时候,他动摇了。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纪铭昀走了,灰溜溜的离开了老宅,但在离开前,他接受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和沈明熹结婚。
看着空无一人的正厅大门,先前一直是人机状态的管家逐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给纪明山添了一盏茶水,忧虑地问道,“老爷,冲喜一事真的会有作用吗?”
“先祖托梦,岂能有假?”
此时坐在紫檀椅上的纪明山半阖着眼眸,比起刚才,肉眼可见的疲惫......病态。
“咳咳——”
闭目养神的老人突然睁眼,死死攥着椅背,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咳嗽。
管家见状,熟练且迅速地从口袋掏出手帕递到对方唇边。
过了很久,剧烈且痛苦的咳嗽声才停下,而那干净手帕里已然多了一滩鲜红。
“去......烧干净,再去联系褚大师。”
“是,老爷。”
管家连忙应声,脚步匆匆地就往外走,可在垂眸看到手帕上的血色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沈明熹和纪铭昀的交往风波闹出的动静倒是不小,但是因为资本的介入,不过热闹了一会儿就没了声音。
但即便如此,那段视频,以及沈明熹的主动澄清,也让她的路人缘比先前好了不少。
虽然纪氏集团和纪家太子爷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站出来回应过,可对方那番飞快撤热搜的动作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果然还是之前所说的那句话,这届网友们可不好糊弄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吾虽为女子,亦有拔剑论功之心......”
“前朝暴君行事恣睢残虐,人人得而诛之,何来谋反一说?即使前朝太子是我前主,死于他人剑下,也不过是胜之为王败者寇......”
“......”
客厅,沈明熹正窝在自己的粉色小沙发上背台词,虽然基本上她都已经烂熟于心了,但还是担心现场拍摄的时候会卡壳,耽误进度。
毕竟明天开机的可是她第一部正儿八经的女主戏。
“胜者为王败者寇?”
“承蒙主子栽培,却还能在主子死后说出这种冷血无情的话,也不过贪生怕死之辈。”
冷不丁冒出的男声,冷不丁挤到沙发的男鬼......纵使这几天沈明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还是会吓一跳。
她垂下眼帘,抬了抬手上的剧本,在纪朝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翻了两个白眼。
什么时候这只没学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死鬼能学会敲门这件事?!
“他栽培我是为了成就他的王业,为了让我变成他手上利刃,这是一种交易。在他生前我尽职尽责为其效力,已经用血汗作为偿还了。”
“至于他的死,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明熹不以为然的反驳道,而后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纪朝,“你不会是跟着别人殉葬死的吧?”
女人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纪家先祖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过是千年前的大官,至于官多大,她倒不是很清楚。
不过之前她看对方总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官,那也肯定是个奸臣佞臣,但是刚才听对方这么一句话,她又感觉对方也可能是个忠心耿耿的人物。
纪朝看着她唇角逐渐上扬,“我只会让旁人给我殉葬。”
......一句话,让沈明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呸呸呸!
这恶毒老鬼要是忠臣,那她沈明熹上辈子就是太监!
纪朝见女人瞬间闭嘴吃瘪,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但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面色未变,眼底却布满寒意。
「千年前」
“纪大人,您瞧瞧,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们公子的良驹都被您蹭上味道了,一股子穷酸气,臭死了!”
午后烈日,小厮打扮的人正捂着鼻子对面前身穿八品官服的男子训斥道,眼神里的嫌弃和鄙夷都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那身穿官服的男子始终未发一言。
“纪朝,脏了我马驹这件事,你要怎么赔我?”
房檐阴凉处,一衣着华丽的玉冠男子悠然坐在藤椅上,姿态张狂。
官服男子依旧沉默不语。
接连两次被无视,玉冠男子耐心告罄,挥开衣袍赫然起身,而后笑容恶劣的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一把佩剑。
“铮——”
佩剑锋利,拔出剑鞘时都发出了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鸣。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教你好了。”
玉冠男子狞笑着朝着官服男子走近,一步两步......而后鲜血喷涌,鲜红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血水沁进了石板之下。
“哎呦喂!这可是我们公子最喜欢的一匹良驹啊!”
马死了。
“纪朝,我要你给他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