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沈光辉,一听到“钱”这个字,顿时两眼放光,哪还有其他顾虑,当即便搓着手进了门。
“砰——”
门关上了。
可是进了门的沈光辉头也没回,一双油滑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看到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就会贪婪地上手摸索一番。
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羞耻,有的只有浑浊又麻木的无赖相。
“小贱/人,老子在监狱里受苦受累,你在外面舒舒服服的享福,倒是挺快活。”
沈光辉看了一圈后,一屁股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本来他是想坐那个粉色的单人沙发的,但是路过的时候脚下莫名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绊的这一下,沈光辉脸色难看,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明熹,语气阴毒又嚣张,
“大明星,今天网上的新闻你都看到了吧,老子告诉你,这是对你的一个警告!要是你还不乖乖把钱拿给我,老子有的是时间在记者面前胡编乱造,老子就让全国人民看看,你到底是个多么冷血,多么下贱的玩意儿!”
可能是因为尝到了网络曝光的甜头,沈光辉嘴角慢慢咧开,一双浑浊的眼睛黏在沈明熹身上,带着即将得逞的亮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根据当年刑事判决的结果,我不需要对你履行赡养义务。”
沈明熹站在门口不远处,看似平静的在回答着沈光辉的无理要求。
闻言,沈光辉脸色一变。
很显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粉色沙发上,那个只有沈明熹能看到的身影听到这句话,慵懒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戾。
不需要履行赡养义务……
根据他对这个世界律法的了解,只有三种情况才能获得这项法律认可。
第一种,父亲对当事人犯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第二种,当事人被合法收养,彻底切断与生父的法律关系。
第三种,当事人完全没有赡养能力。
以上三点,有两种情况与沈明熹完全不适用,那就剩下了第一种……
公寓里的气温骤降,刺骨的冷气让沈光辉身上的酒气都消散了大半。
“放你娘的狗屁!你是老子的种!身上有一半血都是老子的!你生下来就该养老子!给老子花钱更是天经地义!”
“什么狗屁的法律!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你要是敢不给我钱,我就耗死你,缠死你,让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你记住,老子就算变成了厉鬼,也会死死缠着你,缠着你妈!”
沈光辉突然笑了,笑声阴恻恻的,像是破油箱在抽气,满脸褶子堆成了一团瘆人的油腻。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明熹,似乎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就是化成鬼了,也要死死纠缠着他唯一的女儿,曾经被他差点打死的女儿……
沈明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恨。
她以为,曾经那些血腥痛苦、不见天日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就在刚才,疯狂挥打下来的拳脚、女人绝望的痛哭、以及不堪入耳的谩骂……全部……全部涌上了心头。
“说完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沈光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沈明熹往前迈了一步,“第一,你当年怎么对我的,法院判的清清楚楚。要我当着你的面念一遍判决书吗?故意伤害、勒索、威胁……”
“你闭嘴!”
沈光辉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沈明熹没闭嘴,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你说你变成厉鬼缠着我?”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吓人,“你倒是变一个我看看。”
话音刚落,公寓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沈光辉打了个寒颤,酒意彻底醒了。
他怎么觉得……
房间里好像还有另外一道视线正阴鸷可怖地落在他身上……
“你、你搞什么鬼?”
沈明熹没理他,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看什么。
沈光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刚刚他路过险些绊倒的沙发……
可是沙发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莫名觉得,那里分明就是有着什么东西!
阴冷,渗人,带着让他脊背发凉的杀意。
“谁……谁在那儿?”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沈明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不是说要变成厉鬼缠着我吗?”她说,“正好,我这儿有一只。你们聊聊?”
话音刚落,沈光辉只觉得一股巨力猛地撞在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画都掉了下来。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
无形的力道把他摁在墙上,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沈明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沈光辉瞳孔猛缩,整个人害怕得脸色灰白。
他……
他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纪朝站在沈光辉面前,一只手虚虚掐着对方的脖子,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掐一只蚂蚁。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慵懒淡然,只有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阴暗。
“你是厉鬼?”他开口,声音低沉,“那你猜猜我是什么?”
“你……你是……啊!”
他惨叫一声,因为那只无形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让你回答了么。”
纪朝冰凉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看沈光辉的眼神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沈明熹看着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看着他翻白的眼珠,看着他拼命蹬腿的样子。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光辉。”她开口。
那只手松开了一点。
沈光辉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沈明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想起了曾经对方说过的一句话:“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打你、骂你、弄死你,都是应该的!天王老子来都管不了我!”
可现在呢?
他却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墙上,狼狈、恶心、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