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一片“晚晴说得对”“抱抱你”。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一条付费连线的提示。
李晚晴看了一眼，点击接通。
画面卡顿了一下，然后显现出来。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坐在客厅里，背景是普通的家居装修。穿着睡衣，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
“李晚晴女士，你好。”她说，语气很客气。
李晚晴点点头：“你好，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女人说：“我女儿也是今年高考。她特别喜欢你，今天知道你考了726分，我就想连线问问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女儿平时成绩挺好的，基本都能考600分左右。但一到大考就紧张，发挥失常。这次只考了538分。”
李晚晴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538分？和刚才弹幕里那个女孩一样的分数。
女人继续说：“我想让她复读一年。明年要是能克服紧张，超常发挥，考680以上，就能上清北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镜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
“您能不能教教她，怎么克服紧张？您考试的时候不紧张吗？有什么秘诀没有？”
女人还在继续说：“我就这一个女儿，从小成绩就好，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供她上学，就指望她能考个好大学。这次考成这样，我跟她爸心里都难受……”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
李晚晴沉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卧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冲进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妈！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女人转过头，愣了一下。
“小雅，你怎么出来了？”
女孩看着她，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画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为什么要连线李晚晴！我都说了我不复读！我不考了！我受够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女人站起来，想去拉她。
“小雅，你别激动。妈妈是为你好，你平时都能考600分，这次是紧张了。再复读一年，明年一定能考680，到时候清北随便选。你看李晚晴，人家辍学这么多年都能考726，你也一定可以的！”
“我不行！”女孩猛地甩开她的手，“我跟她不一样！我每次考试全身都在抖，手抖得写不了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用手捂住头，表情痛苦。
“头好痛……”
女人吓坏了，伸手去拦她。
“小雅！小雅你别这样！”
李晚晴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她猛地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别刺激她！别让她继续说考试的事！”
女人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李晚晴语速很快：“你现在什么都别说，让她坐下，给她倒杯水。深呼吸，让她跟着你做。”
女人手忙脚乱地扶着女孩坐下，倒了杯水。
女孩捧着杯子，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李晚晴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问。
“阿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女儿最近睡眠怎么样？”
女人想了想，说：“睡得不好。经常熬夜，有时候两三点还不睡。我催她睡，她就发脾气。”
“吃饭呢？”
“吃得少。以前最爱吃的菜，现在动几筷子就不吃了。瘦了好多。”
“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哭，或者发脾气？”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有。动不动就发脾气。以前挺乖的孩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跟我老公都不敢多说话，一说就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都以为她是高考压力大，考完就好了。谁知道考完更严重了……”
李晚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郑重。
“阿姨，你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挂心理科，或者精神科。可能不是普通的紧张，很有可能是抑郁症。”
女人的脸色变了。
“抑郁症？不可能吧？她就是高考压力大，怎么可能抑郁症？”
李晚晴说：“紧张和抑郁不一样。紧张是考试的时候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考完就好了。抑郁是持续的，每天都不好，睡不着、吃不下、动不动想哭、觉得自己没用。”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声音放轻了一些。
“她刚才说的那些——手抖得写不了字，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头痛，还有用拳头砸自己的头——这些已经不是简单的紧张了。”
女人的眼眶红了。
“那……那怎么办？”
李晚晴说：“明天带她去医院，让专业的医生看。如果有问题，早治疗。如果没问题更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跟她提复读的事了。至少在医生诊断之前，别再刺激她了。”
女人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女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还在发抖。
女人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轻轻揽住她。
女孩没有躲。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天啊……那个女孩好可怜……」
「抑郁，真的是抑郁……」
「她妈还在那儿说复读清北，这不是往死里逼吗」
「那个女孩用拳头砸自己的头，看得我心都碎了」
「还好李晚晴看出来了，不然她妈还在那儿说」
「不是专业的根本看不出，都以为是紧张」
「成绩真的不是一切，命更重要」
「她妈哭了，应该是后悔了吧」
「希望那个女孩能好起来」
「晚晴说得对，明天赶紧去医院」
女孩的妈妈跟李晚晴道谢，就切断了连接。
继续和粉丝们互动了一会，还安慰了一些今年没考好的考生。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睡。”又补了一句：“高考很重要，但你们自己更重要。别把自己逼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