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在造谣的头子被当众砍了脑袋之后。
木叶高层连发了三道公告，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旗木朔茂不是叛忍，是英雄，是被人陷害的，那些传闲话的都是王八蛋。
至于为什么公告里没用“王八蛋”这么直白的词，那是文书润色的锅，但意思差不多。
更绝的是，暗部那边直接来了一手骚操作。
他们把朔茂的任务记录重新整理了一份，去掉机密部分，挑了几个经典案例，印成小册子发到各个任务堂。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嘴里那个‘叛忍’干的活儿。”
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S级任务完成率百分百，平均用时比预期缩短四成，单人捣毁岩隐据点三次，救回同伴十七条命，被其他四国隐村联合悬赏九千万两......
一串串数字砸下来，把那些当初骂得最欢的人砸得哑口无言。
有人说怪话：“这记录不会是假的吧？”
负责发册子的暗部小哥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要不您去根部问问？听说团藏大人那儿还有更详细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您看。”
那人脸都绿了，缩着脖子跑了。
去根部问？嫌命长？
街边卖三色丸子的阿婆都咂嘴：“我就说嘛，那白头发小子来我这儿买东西从来不少给钱，怎么可能是坏人？”
一时间，白牙的名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扭回来了。
但最骚的还不是这些。
最骚的是，自从白牙“叛村”之后，木叶边境一下子消停了。
以前三天两头来骚扰的岩隐侦察队，缩回去了；那些在边境晃悠的浪忍，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山里的流浪忍者都消停了，生怕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
一个死了的白牙是烈士，一个活着的白牙，那是会杀人的。
谁也不知道那个白发杀神现在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万一自己闹腾得太欢，把他招来怎么办？
于是乎，木叶边境出现了一个奇景：明明是己方叛忍，却比正规边防军还好使。
边境驻守的上忍在报告里写道：“本月边境冲突零起，敌军侦察频率下降百分之七十。建议......长期维持现状。”
有人私下开玩笑：“要不咱给白牙立个牌位，天天上香，求他多在外面待几年？”
这话传到火影办公室，猿飞日斩抽着烟斗，盯着水晶球，半天没吭声。
他能说啥？
说“你们别瞎说，白牙不是叛忍”？
他自己都不太信。
毕竟一个能把根部打成筛子的人，你叫他回来，他回吗？
就算他回，团藏那关怎么过？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白牙在外的威慑力，总比在内天天闹心强。
三代目深吸一口烟，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白发男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赢吧，这次算白牙赢吧。
真·躺着赢。
换个姿势继续赢，也是赢出了新高度。
旗木宅，院子里。
小卡卡西在练刀。
手里那柄短刀是父亲留下的，比他人矮不了多少，挥起来虎虎生风。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稳，都刁，都快。阳光下白发翻飞，刀刃上寒光闪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旁边石阶上，宇智波刹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
“还行。”他懒洋洋地评价，“就是刀意太直，还得练。”
卡卡西收刀，转头看他，那双死鱼眼里难得有点困惑：“还练？我挥了三千下了。”
“三千下算什么？”
刹那翻了个白眼，翻身坐起来，“你爹年轻时候一天挥一万下，下雨下雪都不带停的。你以为‘木叶白牙’这四个字是大风刮来的？”
卡卡西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刀，手指下意识攥紧。
“不练能有后来的本事？”
刹那站起来，走到卡卡西面前，蹲下来平视他，“天赋是天赋，汗水是汗水，两码事。你小子天赋不差，但离你爹那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伸手揉了揉卡卡西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
“你爹那套‘识破’，是学我的，可我也就只会点皮毛。可以教你，但想学全，得靠你自己悟。战场上那种直觉，书本里可没有。”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那双死鱼眼里映出院墙外摇晃的树影。
他想起父亲临走那天早上，也是站在这院子里，也是这样揉着他的头，说“等我回来”。
卡卡西忽然攥紧刀柄，用力点点头。
刹那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不过你放心，别的本事，老头子能教你。”他拍拍胸脯，“保证让你将来比你爹还猛。”
“真的？”卡卡西看着他，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有了点活泛的光。
“假的。”
刹那弹了他脑门一下，力道不重，“得看你自己争不争气。光靠别人教，自己不拼命，给你轮回眼也白搭。”
【真不白搭，可以给，真可以给】
卡卡西捂着脑门，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又去练刀了。
刀光再起，一下又一下。
刹那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午后的阳光把那一老一小的影子拉得老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这小子，有股子韧劲。
云还是那片云，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少了一个人，又多了一个人天天在耳边叨叨。
卡卡西觉得，好像，也不算太坏。
他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一刀。
又一刀。
阳光把刀刃映得雪亮，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院墙外，有两个路过的村民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那是旗木家的小子吧？一个人练刀，怪可怜的。”
另一个说：“可怜什么？没看宇智波家那位天天来，比亲爹还上心。”
“啧，这关系够乱的。”
“乱什么乱，这叫人情味儿。走了走了，别打扰孩子练功。”
两人走远了。
院子里，刀光依旧。
有诗为证：
谣诼纷纭一旦空，白牙威震慑边烽。
稚子不知爷去远，犹挥短刃啸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