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酒不知道她是怎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瞬,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般朝她涌来。
委屈、难过、痛苦、无助、无可奈何......
这一些些快要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地,目光涣散。
颤抖着张开嘴,想要声嘶力竭,去嘶吼,去喊叫。
最终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
脑中全是刚刚谢老爷子对她说的话。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谢景初。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才从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回应他的感情。
其实仔细想来,这些年,她努力钻研经商之道,努力学习各种技能。
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站在谢景初身边时,不会黯然失色。
可是为什么,她在心中筑起的高墙,却被她最敬重之人,一点一点砸开!
所谓的门当户对,所谓的门第之见。
竟然成了她与谢景初之间迈不去的鸿沟!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人推开。
谢景初看见她眼神黯淡无光,苍白憔悴的面容仿佛一张白纸。
立刻吓得半死,蹲下身,将她紧紧揽入怀里。
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阮酒将头埋在谢景初的怀里,卸下所有伪装,放声痛哭。
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是得到了发泄。
谢景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嘴里也发不出一个音。
不知过了多久,阮酒停止了哭泣。
看着谢景初胸前湿漉漉的一片,不仅有着自己的眼泪,还混合着鼻涕。
一时有些尴尬,低头默不作声。
原本谢景初得知阮酒十日后便和谢晏川成婚的消息后,就立刻跑过来,想问她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
到现在他的心都还在揪着疼。
“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谢景初沉着眸子问道。
阮酒心底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噘着嘴说道,“他说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听见阮酒是因为这事哭得这么伤心,谢景初眸中发亮,难以抑制的开心。
可即便心中雀跃,此刻他也不好表露出来。
总不能阮酒哭得涕泗横流,他却咧着嘴在一旁傻笑吧。
于是,他温柔地摸了摸阮酒的头,安慰道,“他脑眼昏花,明日我便给他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阮酒被他的话给逗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他还说要将我送出钦州。”
谢景初收起脸上的笑意,沉下眼眸,“所以你便答应了嫁给谢晏川?”
阮酒点了点头。
“这老东西当真是老糊涂了,我这就去找他!”
说完,谢景初立即想要冲出去。
见状,阮酒赶紧拦住他。
“你别去!”
“再不去,我媳妇就没了!”谢景初急着说道。
听见这话,阮酒小脸一红。
遂而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谢景初看见。
“多大的人了,说话竟还如此孟浪。”
谢景初似是不服,赌气道,“阿酒是嫌我老?”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酒抬眸,满眼无奈。
“那你还答应嫁给那个小兔崽子。”谢景初吃醋道。
“我那只是权宜之计。”
阮酒扶额。
眼下到底是谁在安慰谁啊。
“那还不简单。”说完,谢景初抓住阮酒的手腕就想往外走。
“干嘛?”阮酒狐疑地瞪着谢景初。
“去跟老爷子说清楚啊,是我对你死缠烂打,这辈子若不能娶你为妻,那我就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疯了吧你!”阮酒惊呼。
随即,赶紧将手抽了出来。
生怕他真的拉着自己,跑去跟谢老爷子这样说。
阮酒接着说道,“祖父好像心中藏了一个秘密,所以才对我说这些。”
“那他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哎呀,我心中已有办法,只要你不掺和。”
她不能让谢景初因为她违背谢老爷子。
再说如今不光大房随时盯着谢景初,就连三房也起了心思。
她绝对不能让谢景初置身险地。
看到她一脸不容反驳的表情,谢景初也只好应了她。
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四爷吗?
若被别人看见,一定会以为谢景初被夺了舍。
突然,阮酒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猛地一把将谢景初推开。
眼睛微眯,眼神格外犀利。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渗人的。”谢景初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阮酒没说话,脸色倒冷了几分,眉间尽显厉色。
“干......干嘛啊?”谢景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她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的念头。
吓得赶紧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谁知阮酒直接挥手,将谢景初的手推开。
冷着声音说道,“今日绾绾在正厅里说的那些话,是你让她说的吧。”
“是......是啊,可这些不都是我们商议好的吗?”
阮酒冷哼一声,“我问的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谢景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怎么可能?”
见谢景初眼神闪躲,这更加印证了阮酒心中所想。
虽然苏绾性子单纯且直率,但也绝对不会将她们之间的秘密摊开在大家面前说。
今日苏绾如此反常,就只有一种可能。
想必一定是谢景初使了某种手段。
阮酒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目光一凝,“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逼你说?”
谢景初抿唇。
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
只好将一切全盘托出。
原来,是他找到苏绾,并告诉苏绾即便今日事成,阮酒与谢晏川退了亲。
但以阮酒的性子,必定还会有所顾虑。
那他们俩的事,指不定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他再三恳求苏绾,让她帮忙,只要她将他们两人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做。
阮酒听后,将信将疑。
说是再三恳求,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才逼苏绾就范。
“阿酒,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谢景初上前,拉住阮酒的衣襟,轻轻晃动。
阮酒眉间的厉色化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朦胧温柔,盈盈似水。
薄唇轻启。
“那你等着吧。”
“什么?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