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鱼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她张着嘴,喉咙里只发出细碎而破碎的气音,那双原本带着倔强与慌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
白光翔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任小鱼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偏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从挣扎到绝望的全过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再也无法挣脱的小兽。
赵秉坤掐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松了几分,却依旧牢牢将她控制在掌心,肥腻的脸上露出与白光翔心照不宣的阴笑。
他早就得了白光翔的吩咐,只负责将人引上钩、困住她,真正的重头戏,全在这位白先生身上。
“很意外?”白光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阴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感。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划过任小鱼惨白的脸颊,触感冰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任小鱼,你太天真了。你和尹酒一样,都天真得可笑。”
“从你们决定要对赵秉坤动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走进了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局里。”
“你们得知赵秉坤的消息,是我亲手放出去的,你换上旗袍、主动靠近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白光翔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赵秉坤早就和我达成了合作,他帮我引你入局,我帮他稳住日本人的势力,各取所需。他对你的垂涎、他的轻浮、他被你三言两语哄骗着进包间,全都是演给你看的戏。”
“你以为你是来锄奸的,你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救下那些粮食、救下那些百姓?”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又刺耳,“你不过是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任小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从始至终,她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勇气、所有为了家国拼上性命的决心,在白光翔眼里,都只是一场可以随意玩弄的闹剧。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冷汗,滑过被掐得通红的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凉。她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两个字:“为……为什么……”
“为什么?”白光翔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阴狠,“因为你们全都挡了我的路。”
“我要站稳脚跟,我要手握权势,而你们这群抱着可笑道义的人,知晓我真实身份的人,就是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杀不了尹酒,难道还杀不了你吗?”
每一句话,都将任小鱼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她早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穿越前那个普通的同事。
他被这乱世的权力与欲望吞噬,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魔鬼。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
看着她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白光翔脸上的残忍笑意更浓,他转头看向依旧掐着任小鱼的赵秉坤,语气平淡地吩咐:“赵老板,别把人一下子玩死了。”
“慢慢玩,我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挡我路的下场。”
赵秉坤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他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放肆,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捏着任小鱼的脖颈与肩膀,污言秽语更加不堪入耳,极尽侮辱与嘲讽。
“小贱人,还敢跟老子玩花样?”
“还想下毒杀我?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是什么滋味!”
屈辱、恐惧、绝望,三重折磨狠狠砸在任小鱼身上。
她浑身僵硬如冰,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发疼,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死死闭着眼,任由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包裹。
阿尹,对不起……我没能做到……
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赵秉坤的侮辱与折磨持续了许久,直到任小鱼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失,白光翔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够了。”
赵秉坤立刻停手,乖乖退到一旁,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白光翔再次走到任小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刻的任小鱼头发凌乱,脸颊红肿,脖颈上布满狰狞的掐痕,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冰冷、残忍、没有一丝温度,连最后一点伪装的温情都彻底撕碎。
“任小鱼,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
“在这乱世里,心软是死,天真是死,讲道义讲家国,更是死路一条。”
“凡是挡了我路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你,还是尹酒,亦或是任何敢跟我作对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带着宣判死刑般的决绝。
“那就是——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光翔的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早已备好的短刀。
刀锋雪亮,在包间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致命的冷光。
任小鱼空洞的眼睛微微一动,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缓缓放大。
她没有躲,也躲不开。
白光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手腕微微一送,没有丝毫犹豫——
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了任小鱼的胸口。
“噗——”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白光翔精致的西装袖口上,绽开一朵妖冶而绝望的花。
剧痛瞬间席卷了任小鱼的全身,像是有烈火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胸前的水红丝绒旗袍,艳丽得触目惊心。
她死死盯着白光翔,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对阿尹的牵挂。
胸口的刀还在不断深入,冰冷的刀锋刺破皮肉,绞碎心脏,将她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掐灭。
白光翔缓缓抽出短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擦去刀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优雅而冷漠,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任小鱼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赵秉坤嫌恶地松开手,任由她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胸口的剧痛渐渐麻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扑面而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奉天午后的阳光。
对不起,阿尹。
我不能再陪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身体彻底失去力气,任小鱼的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包间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将暧昧的灯光染得阴森可怖。
白光翔低头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