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长安城西市,三号大粮仓外死寂无声。
五十个黑衣死士像地沟里的耗子,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他们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桐油罐子,动作熟练且狠辣。
带头的死士首领打了个战术手势。
几十罐桐油瞬间泼在粮仓四周的木柱上,刺鼻的油味弥漫开来。
“点火!”
火折子划破夜空,带着一点猩红落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
火苗子顺着桐油直接窜上了两丈高的屋顶,瞬间吞噬了半个粮仓。
死士首领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什么狗屁前程商会,今晚过后就是一堆灰!撤!”
就在他们刚转身,准备遁入暗巷的时候。
头顶的青瓦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魁梧男人从天而降。
他宛如一尊铁塔,稳稳砸在众人面前,脚下的青石板生生崩出两道裂纹。
“火点完了?”
薛仁贵扭了扭脖子,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声音犹如死神催命。
“既然点完了,那就把腿留下吧。”
没等黑衣人拔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胡同里杀出。
戴着寅虎和丑牛面具的天干成员,宛如虎入羊群。
匕首翻飞,铁拳呼啸。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逼仄的小巷里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五十个顶级死士全躺在地上凄厉哀嚎。
每个人的双腿都被硬生生敲成了好几截,整齐划一。
死士首领疼得满脸冷汗,在地上绝望地抽搐。
他死死盯着燃烧的粮仓,突然吸了吸鼻子,脸色骤变。
“不对!这不是烧白面的味道!怎么全是烧湿草的烟味!”
白面烧起来应该有焦糊的粮食香。
可这冲天的火光里,除了一股子刺鼻的浓烟,连半点米香都闻不到!
薛仁贵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冷嗤。
“就你们这点猪脑子,也配跟主上玩聊斋?”
“留你们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借个火罢了。”
此时,冲天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彻底惊动了周边的百姓。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四处敲响。
“走水啦!救火啊!”
“天杀的,那是前程商会的粮仓!是咱们的救命粮啊!”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提着水桶、端着木盆,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片火海,再看看地上这群黑衣人时。
尤其是看到死士腰间刻意被薛仁贵拽出来的清河崔氏令牌。
人群彻底暴走了。
饥饿和愤怒瞬间点燃了百姓的理智。
“是崔家的狗腿子!他们不卖粮,还要烧我们的活路!”
“打死他们!跟这群畜生拼了!”
锄头、扁担、甚至是捡起的砖头,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断了腿的死士。
薛仁贵早就带着手下退到了暗处。
他冷眼看着这群死士被愤怒的人海淹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主上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简直是出神入化。
另一边,长安城南。
清河崔氏最大的隐秘囤粮庄园外。
几十个戴着生肖面具的天干成员,正往高大的粮囤上泼洒着火油。
卯兔从怀里掏出十几个粉色的小瓷瓶。
他满脸坏笑地将瓷瓶砸碎在火油坑里。
“主上这招真够损的。平康坊最烈的‘神仙醉’,加上西域的骚狐香。”
“这两种窑子里的顶级催情香料混着火油烧,那味道简直绝了。”
几个天干成员对视一眼,纷纷憋着笑,将手里的火把扔了下去。
轰隆!
火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崔家那囤积了数十万石、花真金白银买来的高价粮,瞬间陷入火海。
一股甜腻刺鼻、让人闻了就浑身燥热的诡异脂粉味。
顺着强劲的夜风,直接飘向了不远处的崔家老宅。
连周围坊市里的野狗闻了,都开始躁动不安地狂吠起来。
熟睡中的崔民干硬生生被这股骚气给熏醒了。
他披着衣服推开门,看着南边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当场两眼一黑。
骊山马场。
程龙站在山坡上,看着长安城东西两端同时亮起的火光。
他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山风吹拂,夜色撩人,空气里仿佛都透着一股舒坦。
薛仁贵施展轻功,踩着树梢飞掠而来。
他稳稳落在程龙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事情办妥了。”
“死士已经扔给暴怒的百姓了,崔家的真粮仓也烧得一干二净。”
程龙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
“干得漂亮,做事就得有来有往,这叫礼尚往来。”
程龙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促狭。
“明天早朝,崔民干那老梆子要是闻着一身的窑子味儿上殿。”
“你说我那脾气暴躁的岳父大人,会不会当场抽刀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