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这句轻飘飘的话,就像平地炸开的一道惊雷。
把大殿里所有人都给雷得外焦里嫩。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
他死死盯着那枚金光闪闪的丹药,喉结上下滚动。
砍二十万突厥人的脑袋当下酒菜?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绝对一脚踹过去,骂一声失心疯。
但这小子连死人都能拉回来,谁还敢把他的话当放屁!
李世民不再犹豫,双手发着抖凑上前。
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小心翼翼地从程龙掌心接下九转还魂丹。
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直冲脑门,让他头脑瞬间清醒。
李世民走到床榻边,扶起双眼紧闭的长孙皇后。
他轻轻捏开妻子苍白干裂的嘴唇。
“观音婢,你可一定要挺过来。”
李世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将丹药送入长孙皇后口中。
这仙家宝物简直神了,刚碰着舌尖,立刻化作一团金色的津液。
顺着喉管直接流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生了根,死死黏在床榻上。
长乐公主攥紧粉拳,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长孙皇后原本灰暗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
紧接着,她单薄的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
猛地挺直了脊背,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母后!”
长乐公主吓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长孙无忌也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瞪大双眼。
“程龙!你到底给我妹妹吃了什么毒药!”
程龙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
“老东西,你要是再大呼小叫,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话音刚落。
长孙皇后突然趴在床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哇!”
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黑血,直接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污血溅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吐出这口血后,奇迹发生了。
长孙皇后急促的喘息声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哪还有半点濒死之人的模样。
“二郎,我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清脆悦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下床绕着皇宫跑上三圈。
李世民愣在原地,仿佛化成了一座石雕。
他看着妻子红润的脸庞,堂堂大唐天可汗,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活了!真的活了!”
他一把将长孙皇后紧紧搂进怀里,眼泪鼻涕蹭了一龙袍。
长乐公主也扑了过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旁边的刘老太医早就看傻了眼。
他跪在地上,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
“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刘老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凑到程龙脚边。
“砰砰砰”就是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上仙!求上仙收老朽为徒吧!”
“老朽愿意给您端茶倒水,倒夜壶也行啊!”
程龙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开这块牛皮糖。
“滚滚滚,小爷我没这特殊癖好,自己找地儿玩泥巴去。”
长孙无忌此刻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生龙活虎的妹妹,再看看满脸嫌弃的程龙。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居然指着一个活神仙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跟脱光了衣服往刀山上撞有什么区别!
胖老头两眼一翻,身子一软。
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吓晕了过去。
大殿里正哭的哭、晕的晕、磕头的磕头。
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跪在殿门口的侯君集,这会儿才猛地回过神。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封染血的军报。
“陛下!皇后娘娘千秋大安是好事!”
侯君集急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破了音。
“但渭水那边十万火急啊!”
“颉利可汗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开始架浮桥了!”
这话就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
兜头浇在李世民的脑袋上,瞬间把他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大唐的江山危在旦夕。
就算救回了妻子,若是长安城破,一家人也得做亡国奴。
李世民松开长孙皇后,猛地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帝王的杀伐果断再次占据了上风。
“传朕旨意!立刻敲响聚将鼓!”
“点齐长安城内所有兵马,随朕御驾亲征!”
李世民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怒火冲天。
“这帮草原蛮子,真欺负我大唐无人吗!”
“朕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扒下颉利一层皮!”
长乐公主吓得俏脸煞白,死死抓着被角。
长孙皇后也满眼担忧地看着丈夫。
谁都知道,城内兵力空虚。
硬扛二十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李世民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
“行了岳父,这大冷天的,你这身老骨头就别出去挨冻了。”
程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李世民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便宜女婿。
刚才见识了程龙起死回生的仙家手段。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疯狂的期盼。
“贤婿,你……你刚才说……”
李世民连声音都有些发飘。
程龙没接他的话茬。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长乐公主,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娘子,刚才没吓着你吧?”
长乐公主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夫君,父皇要上阵杀敌了,我怕……”
“怕什么?有你夫君在,长安城的天塌不下来。”
程龙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右手双指并拢,随意地捏了个剑诀。
“嗡——!”
一道高亢清亮的剑鸣声撕裂空气。
赤霄剑化作一道刺眼的红芒,瞬间悬停在他脚边。
剑气纵横,逼得周围的侍卫连连后退。
侯君集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军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征战沙场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种飞剑索命的神仙阵仗!
程龙脚尖轻轻一点地。
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稳稳当当地踩在剑身上。
他负手而立,狂风吹动他月白色的长袍。
宛如一尊降临人间的冷酷杀神。
程龙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嗜血冷笑。
“今晚想吃孜然味的还是麻辣味的?我顺手把颉利那老小子的脑袋揪回来,给您当夜壶使使,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