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冷风呼啸,王德跪在青石板上瑟瑟发抖。
刚才那句“魏王李泰押到”,在偏殿内激起了一阵回音。
李世民黑着脸,刚准备挥手让人把那个孽子提溜进来。
旁边却横插过来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
一把将这位大唐天可汗像扒拉小鸡仔一样,粗暴地拨拉到旁边。
“让他给老子在外面跪着!”
李渊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
返老还童的太上皇此刻龙精虎猛,瞪着一双虎目。
“敢买凶杀我这宝贝孙女婿,让那小胖子先吹半个时辰冷风清醒清醒!”
李世民被老爹这一扒拉,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他委屈得直搓手,却连个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李渊转过头,看向程龙时,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雏菊。
他一把拉住程龙的胳膊,热情得像个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哥们。
“好孙儿,来来来,咱们爷俩坐下聊!”
老头子拽着程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最宽敞的那张软榻上。
长乐公主乖巧地倒了两杯热茶,笑盈盈地端了过来。
唯独李世民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堂堂一国之君,此刻活像个多余的木桩子。
李世民干咳两声,试图找点存在感。
结果李渊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拉着程龙嘘寒问暖。
“孙儿啊,你在卢国公府吃得惯不?老程那粗人没亏待你吧?”
程龙抓起一把瓜子,悠哉地翘起二郎腿。
“还行吧,就是这长安城的日子有点无聊,没啥乐子。”
李渊一拍大腿,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孤这几年在这皇宫里,憋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老头子说到这儿,眼神不怀好意地往李世民身上乱瞟。
“这皇宫啊,看着金碧辉煌,其实就是个大号的鸟笼子。”
“尤其是世民这小子当了家,那破规矩多得能把人烦死!”
李世民眼角一抽,后背瞬间绷紧了。
亲爹这是要当着女婿的面,揭他的老底啊!
“想当年,孤打下这大唐江山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
李渊抿了口茶,故意提高嗓门。
“结果呢?这小子嫌孤老了,碍事了!”
老头子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玄武门那天,他带着一群兵痞子,拎着刀就冲进来了。”
“硬生生逼着老子退位,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这可是大唐最核心的政治禁忌!
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恨不得把耳朵给戳聋了,纷纷把头埋在胸口。
长孙皇后也是脸色微变,刚想出声打圆场。
“咳咳,父皇,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
李世民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靴子里抠出个三室一厅。
“你闭嘴!老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李渊眼睛一瞪,直接怼了回去。
他现在吃了培元丹,战斗力爆表,根本不怵这个当皇帝的儿子。
程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剥了个橘子。
“太上皇,这事儿确实是岳父干得不地道。”
他一边吃橘子,一边疯狂补刀。
“哪有拿着刀逼自己亲爹退休的,这放我们村,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李渊听到这话,差点激动得掉下眼泪。
“好孙儿!还是你懂事啊!”
老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控诉。
“退位就退位吧,孤就想安度个晚年。”
“结果这小子,抠搜得要命!”
“直接把孤塞进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宏义宫。”
李渊越想越气,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破地方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连个地龙都烧不热!”
“孤想出去溜达溜达,他还派人天天盯着,跟防贼一样!”
“你说说,天下哪有这么抠门的儿子?”
李世民站在那儿,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反驳,宏义宫后来明明翻修过!
但他不敢张嘴,因为亲爹手里还攥着半截鸡毛掸子。
而且对面那个磕着瓜子的女婿,可是个能召唤陨石的活神仙!
这俩人凑一块,他大唐皇帝的威严被踩得稀碎。
程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把橘子皮扔进碟子里。
“岳父这事儿办得确实抠。”
他撇了撇嘴,继续火上浇油。
“之前我拿土豆当聘礼,他还想白嫖,最后硬生生打了个五百万贯的白条。”
“连买种子的钱都赊账,可见平时有多抠搜。”
李渊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这臭小子连你的钱都敢欠?!”
老头子气得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反了他了!堂堂大唐天子,学地痞流氓打白条?”
“丢人!简直把老李家的脸都丢到突厥去了!”
长乐公主站在旁边,捂着小嘴拼命憋笑。
双肩一抽一抽的,憋得十分辛苦。
床榻上的小兕子虽然还很虚弱,但也咯咯地笑出了声。
这皇宫里,平时谁敢对父皇大声说一句话?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父皇被爷爷和姐夫怼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世民欲哭无泪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父皇,内库是真的没钱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虚弱得可怜。
“没钱你不会去赚啊!跟自己女婿耍无赖算什么本事!”
李渊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
他转过身,重新换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拍了拍程龙的肩膀。
那力道,拍得程龙肩膀啪啪作响。
“孙儿你记住,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
“或者敢赖你的账不还。”
老头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霸气侧漏。
“你就来找爷爷!爷爷帮你削他!”
程龙笑着拱了拱手。
“有爷爷这句话,我以后在长安城可就横着走了。”
这声爷爷叫得李渊心花怒放,骨头都快酥了。
李世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你小子现在还能不够横?
飞剑都亮出来了,连老子的半壁江山都敢惦记!
李渊笑够了,这才想起外头还跪着个人。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行了,家常拉完了,该办正事了。”
老头子转身看向殿门外,冷笑了一声。
“把李泰那个小畜生给孤提进来!”
“孤倒要当面问问,他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李家的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