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过兵部衙门外的废墟。
卷起一地的碎砖烂瓦,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大唐军神李靖,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石雕。
他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双手死死插在花白的头发里。
整整一个时辰,这位百战百胜的统帅连姿势都没换过。
“没法打,这根本没法打。”
李靖干涩的嘴唇上下碰碰,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绝望的呢喃。
在他的脑海中,刚才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疯狂的沙盘推演。
重甲步兵平推,骑兵两翼包抄,甚至用上了最歹毒的火攻连环阵。
各种精妙绝伦的兵法阵型崩溃了又重组,重组了又被粉碎。
程龙那一指头,不仅弹飞了嚣张跋扈的侯君集。
更是把大唐军神半辈子建立起来的战术骄傲,弹成了一地稀碎的残渣。
凡人的刀枪剑戟,在那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面前。
连个村妇烧火用的火棍都不如。
人家不仅力大无穷,人家特娘的还会飞!
这就像是一群蚂蚁排好了整齐的军阵,准备去迎战一头下山的猛虎。
不管你蚂蚁的阵型再怎么玄妙,猛虎一巴掌下来,照样死得连渣都不剩。
突然,李靖浑身猛地一震。
他浑浊的双眼里,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狂热精光。
他死死盯着那面被侯君集硬生生砸穿的承重墙,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既然防不住,也根本打不过。
那如果,大唐的军队也能掌握哪怕一丝这种恐怖的力量呢?
如果每一个玄甲军将士,都有程龙十分之一,不,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身手?
那草原上的突厥铁骑算个球!高句丽那坚固的城墙算个屁!
只要有了这种力量,大唐的龙旗,绝对能插满这天下每一寸土地!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嗜血战意。
李靖猛地从台阶上弹了起来。
因为坐得太久,他双腿发麻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但他毫不在乎。
“去他娘的兵法死规矩!老子要去求仙!”
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生铁头盔,拍了拍盔甲上的灰尘。
大步流星地朝着卢国公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长安城,早就沸腾得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
朱雀门外那个扬言要生撕神仙的大雪山白毛怪物,连程龙的一招都没走过。
据说驸马爷只是站在飞剑上,隔空轻飘飘地甩了个大嘴巴子。
那五六米高、号称刀枪不入的雪山怪物,就直接变成了一摊糊在城墙上的碎肉。
那个被抓回来的颉利可汗,当场吓得口吐白沫。
被百骑司的侍卫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扔回了天牢的死水牢里。
李靖气喘吁吁地赶到驸马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外。
正巧碰见程龙双手抱着后脑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回来。
老爹程咬金跟在旁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了花,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薛仁贵戴着子鼠面具,肩膀上轻轻松松地扛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
里面装的,全是李世民赏赐下来的极品金沙。
“龙儿啊,你刚才那一巴掌可真够劲儿!”
程咬金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动作,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那白毛怪物的脑袋直接被你扇进城墙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老李在城楼上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夸朕的好女婿天下无敌!”
程龙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爹,别吹了。”
“赶紧让人把这两箱金子搬进去,长乐还等着拿它们去打新首饰呢。”
程龙正准备跨进自家大门,去吃那顿迟来的火锅。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站在石狮子旁边的熟悉人影。
大唐军神李靖,正笔挺地站在那里,眼神火热地盯着他。
那眼神热切得,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老光棍,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李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快步走上前去。
在程咬金错愕的目光中。
这位向来清高孤傲、在朝堂上连长孙无忌都不怎么搭理的大唐统帅。
竟然双膝一弯,没有任何犹豫地结结实实跪在了程龙面前。
“老臣李靖,拜见驸马爷!”
这一跪,把程咬金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半块胡饼吧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这可是大唐军方的一把手,论资历比他程咬金还要老资格!
“老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戏啊?”
程龙停下脚步,眉头微挑,并没有伸手去扶这个老将。
他对这个军神还是有点好感的,至少这老头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不掺水分。
李靖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没有半点觉得屈辱或者尴尬。
“老臣今日在兵部衙门后院,亲眼目睹了驸马爷弹指破墙的盖世神威。”
他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的心态崩溃和沙盘推演,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声音坦荡,掷地有声。
“老臣推演了上百次,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在绝对的仙家力量面前,老臣这半辈子引以为傲的兵法,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李靖的声音洪亮透彻,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疯狂决绝。
“老臣厚颜,恳请驸马爷赐下练兵之法!”
“老臣愿拜您为师,终身执弟子礼,只求您能可怜可怜大唐那些拿命填坑的苦命军卒!”
程咬金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老李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为了求个功法,连这张老脸和骨气都踩在脚底了。
程龙看着地上这个头发花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沙场老将。
他能看出来,李靖绝对不是为了自己求长生不老。
这老头浑身布满暗伤,眼里燃烧的全是纯粹的护国军魂。
为了大唐的军队能少死几个人,他连军神的骄傲都可以随时抛弃。
“拜师就算了,我这人最怕麻烦,平时连早朝都懒得上,也没空教徒弟。”
程龙双手抱胸,语气依旧散漫。
听到这话,李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黯淡,挺直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
是啊,这种通天的仙家手段,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传给一支凡人的军队?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磕头告退、回去继续啃那几本破兵书的时候。
程龙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嘛,随便给你们点破烂玩意儿防身,倒也不是不行。”
李靖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光芒。
他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个字。
程龙意念一动,在庞大的系统空间里翻找起来。
那些高级的修仙功法凡人根本练不了,没有灵根的加持,强行修炼只会经脉寸断。
必须得找个门槛低、见效快的地摊货。
很快,他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新手村专属的体修秘籍。
手腕一翻,一本蓝色封皮的破旧小册子凭空出现在他修长的掌心。
“这玩意儿叫《修仙锻体诀》初级简化版。”
程龙随手把册子扔给地上的李靖,动作随意得就像扔了一本不值钱的市井连环画。
李靖手忙脚乱地接住,仿佛接住了大唐未来的百年国运,双手死死捧着。
连一片书角都不敢捏皱。
“不用测什么虚无缥缈的灵根,也不用吃我那些名贵的仙丹。”
程龙看着如获至宝的老头,简单说明了一下功效。
“只要是个四肢健全的大头兵,哪怕大字不识一个,也能照着图谱练。”
“每天让兵卒们照着上面的姿势,拉伸筋骨练上三个时辰。”
“三个月后,刀枪不入我不敢保证,但单手掀翻一头狂奔的战马还是轻轻松松的。”
“要是那些骨骼精奇的苗子,练上个三年五载。”
程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描述着那幅残暴的画面。
“你们大唐的重甲步兵,就算不骑马,光靠两条腿追着突厥骑兵砍都不是问题。”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像是在李靖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震天雷。
单手掀翻战马!
步兵靠两条腿追着草原上的骑兵砍!
李靖浑身剧烈颤抖,捧着秘籍的双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根本控制不住。
他太清楚这本薄薄的小册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哪里是什么市井连环画,这分明是能将大唐军队打造成人间凶器的无上神器!
有了这玩意儿,他李靖敢带着玄甲军平推整个世界,把大唐的疆土扩到海角天边!
“砰!”
李靖重重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连脑门磕破了皮渗出鲜血都不管不顾。
他这辈子只跪过天地和君王,但今天,他跪得心甘情愿,跪得热血沸腾。
“驸马大恩,李靖没齿难忘!”
老将抬起头,已是热泪盈眶,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大唐铁骑,必将横扫天下,万世太平!”
程龙掏了掏耳朵,实在受不了这帮古代老头动不动就哭天抹泪的煽情戏码。
“行了行了,拿了东西赶紧走,回去自己琢磨。”
“别搁这儿挡着大门,耽误我回家吃羊肉火锅。”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跨过高高的门槛,准备往里院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薛仁贵突然快走两步,高大的身躯拦在了程龙面前。
“主上,先别急着吃饭。”
薛仁贵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一丝古怪的冷光,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杀气。
“属下刚接到暗网斥候传来的急报。”
“有人活腻歪了,正在城东砸咱们前程商会的场子。”
程龙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觉得有些好笑。
“连五姓七望都被我收拾干净了,这长安城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产业?”
薛仁贵抱紧拳头,声音更沉了几分。
“是高阳公主。”
“她带着几十个皇家侍卫冲进商会,把您特意给长乐公主订制的那盒顶级西域胭脂,当众踩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