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几个年迈的文臣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哭大唐的江山，也哭自己的身家性命。
李世民被房玄龄和魏征死死抱着双腿。
他手里的天子剑“咣当”一声砸在金砖上。
这位铁血帝王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台阶上。
“难道真要送观音婢和丽质去那等苦寒之地？”
李世民双手捂住脸庞，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
朝堂上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太常少卿刘贤磨磨蹭蹭地从文官队列里爬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陛下！微臣斗胆进言！”
刘贤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突厥二十万大军近在咫尺，长安城守军不过三万。”
“真打起来，城破人亡就在眼前啊！”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虚伪的痛心。
“为了保全大唐的江山社稷，为了保住这满城黎民百姓的性命。”
“臣恳请陛下暂忍一时之辱，答应颉利可汗的条件！”
这话一出，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文官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刘大人言之有理！和亲乃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定能体谅陛下的苦心！”
“只要保住国本，卧薪尝胆十年，这血海深仇咱们迟早能报！”
一群酸儒跪在地上大声疾呼。
他们甚至把送女人和亲，包装成了挽救天下苍生的伟大壮举。
武将这边的阵营瞬间炸了锅。
程咬金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过去，一脚就把那个刘贤踹翻在地。
“我呸你娘的春秋大梦！”
程咬金一口浓痰吐在刘贤的脸上，破口大骂。
“拿女人的清白换你们这帮软骨头的苟且偷生！”
“你这老狗还要不要脸！”
尉迟恭也拔出腰间的横刀，双目赤红地瞪着那群文官。
“谁再敢提一句和亲，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老子就算把这条命填进渭水河，也绝不让突厥狗踏进长安一步！”
刘贤捂着被踹断的肋骨，躺在地上凄厉哀嚎。
几个文官壮着胆子大声反驳。
“你们武将就会逞匹夫之勇！”
“三万对二十万，你们拿什么去打！”
“难道非要拉着全城百姓一起陪葬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钢锥。
死死钉在了所有武将的死穴上。
程咬金涨红了黑脸，满腔的怒火堵在胸口。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却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兵力悬殊太大，这是铁打的事实。
就算他们不怕死，也挡不住那如蝗虫般涌来的突厥铁骑。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汉子们，纷纷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屈辱的阴霾死死笼罩着整个大唐的权力中心。
所有人都在心里盼着刚才离去的驸马爷能带来奇迹。
可理智又告诉他们，一个人再强，也杀不光二十万大军啊。
李世民瘫坐在台阶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听着文官的哭诉，看着武将的悲愤。
心脏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撕裂开来。
他是皇帝，他必须为了大唐的江山考虑。
为了保住祖宗的基业，他只能牺牲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一滴带着血丝的泪水顺着李世民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缓缓站起身，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准备下达这个大唐有史以来最耻辱的命令。
“传朕旨意……”
李世民艰难地张开嘴，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半辈子的寿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冷孤傲的剑鸣声，突然从九霄云外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撕裂了呼啸的寒风。
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苍龙，在大唐的上空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剑鸣带着不容侵犯的霸道。
直接盖过了太极殿内所有的哭喊和争吵。
大殿顶上的琉璃瓦被震得簌簌作响，仿佛整座皇宫都在这股声浪中战栗。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捂住了耳朵。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大殿门外灰蒙蒙的天空。
紧接着。
一个懒散却透着绝对狂妄的声音，伴随着滚滚雷音。
从天际清晰无比地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签盟约？”
“我程龙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