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这九个字裹挟着浑厚无匹的真气，宛如九天落雷。
不仅在太极宫上方轰然炸开，更是化作滚滚声浪，席卷了整座长安城。
一百零八坊的街头巷尾，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惊天狂呼！
“万胜！大唐万胜！”
“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冲出家门。
他们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朝着皇城的方向拼命磕头。
热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胸腔里那股憋屈的闷气被一扫而空。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绝望，全被这位天神般的驸马爷给吼没了。
皇城高耸的城墙上。
那些握着长枪、双腿原本还在打颤的年轻守军。
此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他们高高举起手里的兵器，用力拍打着胸前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太极殿外。
李世民听着长安城四面八方传来的山呼海啸。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窜脑门。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天子剑，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气魄！
这才是他李世民做梦都想看到的盛世傲骨！
大唐天子眼眶湿润，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
他转头看向底下那群热血沸腾的武将，声音嘶哑却透着疯狂的战意。
“都听见了吗！朕的女婿说了，绝不妥协！”
李世民几步跨下台阶，剑锋直指北方。
“传朕旨意！将城中剩下的三万金吾卫全给朕拉出来！”
“秦琼！尉迟恭！你们俩给朕当先锋！”
“朕要亲自披甲上阵，给驸马擂鼓助威！”
秦琼和尉迟恭早就憋坏了。
两位刚吃完龙血丹、重回巅峰的盖世猛将，猛地一抱拳。
“末将领命！今儿个就是把这条命填进渭水，也得咬下突厥狗的一块肉！”
眼看这帮君臣就要热血上头，直接拉着队伍去跟二十万大军死磕。
悬在半空中的程龙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脚尖轻轻一点剑身，赤霄剑发出一声低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稳稳当当地落回了汉白玉台阶上。
“停停停，都给我打住。”
程龙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帮人的豪言壮语。
“我说岳父大人，你带着这帮老胳膊老腿的去干嘛？”
“去前线给我当啦啦队，还是嫌我杀得不够快，非得过去给我添堵？”
李世民愣住了。
他举着天子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卡壳。
“贤婿，那可是整整二十万大军啊！”
大唐天子急得直跺脚，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算你是活神仙，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朕把大唐最后的家底全带上，好歹能帮你挡一挡两翼的骑兵冲锋啊！”
秦琼也跟着着急，拍着隆起的胸肌大声附和。
“驸马爷！某家现在气血充盈，单手就能撕碎十几个突厥蛮子。”
“您就在天上施法，地面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们这帮糙汉子就行！”
程龙看着这群嗷嗷叫的肌肉棒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一把按下李世民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天子剑。
“岳父，您是真不懂神仙打架是个什么概念啊。”
程龙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二十万凡人军队，在你们眼里是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
“但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堆等着被收割的韭菜。”
他随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揪下一片枯叶。
指尖灵力微吐，那片枯叶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灰烬，随风飘散。
“真到了战场上，我随便扔个大范围的法术。”
“光是那爆炸的冲击波和灵力余威，就能把这太极殿给平了。”
程龙目光扫过那些满脸呆滞的武将，说话毫不留情。
“你们带着三万凡人去给我打辅助？”
“到时候我是杀突厥人，还是分心给你们套个防护罩保命？”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纯属给我当累赘。”
这话说得相当扎心。
堂堂大唐精锐，在神仙眼里居然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秦琼和尉迟恭对视一眼，老脸涨得通红，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们虽然重塑了肉身，但骨子里还是肉体凡胎。
怎么去挡那种能召唤陨石天火的仙家手段？
李世民张了张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女婿说得全是大实话。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这位杀伐果断的天可汗，此刻语气里竟然透着一丝老父亲般的软弱和担忧。
大唐的江山重要，但这个能起死回生的宝贝女婿同样重要啊！
要是程龙在渭水有个三长两短。
长乐那丫头还不得哭死？长孙皇后不得再犯一次病？
“夫君！”
一声娇呼从大殿后方传来。
长乐公主提着繁复的裙摆，眼眶红红地跑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程龙怀里，死死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小丫头把脸埋在程龙的胸口，眼泪很快就浸湿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袍。
“不许去！我不要你去！”
长乐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突厥狼骑，万一他们放冷箭伤了你怎么办！”
看着媳妇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程龙眼底的散漫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长乐单薄的后背。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傻丫头，对你夫君有点信心好不好？”
程龙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笑了一声。
“那些凡铁要是能伤我一根汗毛，我这十年的仙算是白修了。”
他轻轻推开长乐，伸手刮了刮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乖乖待在宫里陪岳母说说话。”
“等我回来，晚上教你解锁几个新姿势。”
这没皮没脸的浑话，听得长乐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原本的悲伤都被羞恼给冲淡了不少。
她嗔怪地瞪了程龙一眼，小声嘟囔。
“没正经！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程龙哈哈大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复杂的李世民。
“行了岳父，别愁眉苦脸的了，搞得像给我送行一样。”
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重新背在身后。
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再次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备好温酒，等我回来喝。”
话音刚落。
赤霄剑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狂暴龙吟。
直接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巨大红色剑芒，凭空出现在程龙脚下。
狂风乍起，吹得周围的群臣连连后退，根本睁不开眼睛。
程龙脚踏飞剑，身形拔地而起。
只留下一串豪迈张狂的大笑声，在皇宫上空久久回荡。
“一人一剑，灭他二十万大军，足矣！”
轰！
音爆声撕裂云层。
那道刺眼的红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滔天杀意，直奔城北渭水而去。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眨眼间便成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仰着头，望着那道消失在云端的背影。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度，视天下百万大军如无物！
李世民紧紧握着手里的天子剑，手背上青筋凸起。
初冬的寒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头发。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看着北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大唐能有此等神人庇佑，简直是李氏祖宗十八代积攒下来的福分。
“一人一剑，独挡二十万大军……”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女婿，你可千万要平安归来啊！”
站在一旁的程咬金却满脸亢奋，直接打断了皇帝的煽情。
“陛下，您就别瞎操心了，我儿可是去切菜的！”
老程搓着手，黑脸上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激动。
“与其担心他，您不如赶紧让人把酒温上，顺便派人去渭水岸边准备收尸。”
老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狂妄至极。
“这突厥可汗的脑袋到底能不能拿来当夜壶，老臣可是等不及想见识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