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娘子也不负所托,精心绣制了两架小巧玲珑的插屏,四把双面异绣的团扇,外加数个绣工极其精美的香囊。
林桑仔细看过,赞不绝口,用锦盒妥善装了,亲自给陈夫人和王夫人府上各送了一份。
两位夫人见了这些玲珑雅致、巧夺天工的绣品,自然爱不释手,但都矜持地推辞,说要付钱。
林桑早准备好了说辞,笑得真诚:“两位夫人快别折煞我了,这哪是拿来卖的?这是我们铺子里沈娘子新琢磨出的花样技法,做出来的第一批样品,想着两位夫人见识广、品味高,特意送来,请您二位帮忙品鉴品鉴。
若是觉得还能入眼,闲暇时替我们美言两句,就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这东西费的是心思功夫,本身料子不值什么钱,您二位千万莫要客气,不然我可真不敢再登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且礼物确实精巧不俗又不算过于贵重,两位夫人相视一笑,便也含笑收下了。
镇令陈夫人更是拉着林桑的手,亲热地说:“周夫人,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跟明儿都喜欢你家的衣裳,小满姑娘那眼光和心思,就不是别家能轻易学去的,咱们这交情,可不只是买卖。”
这话里透着亲近,也隐隐给了承诺。
林桑心中大定,知道有陈夫人这句话,在镇上,锦绣坊即便想使些盘外招,也得掂量掂量,大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便是。
她又顺势送上了一食盒杏儿新近研制成功的水晶糕——那糕点通体晶莹剔透,内里透着淡淡的粉,宛如艺术品,口感清甜软糯。
两位夫人尝了更是惊喜,玩笑道:“周夫人,你何时开个糕点铺子?我们一定日日光顾!”
林桑笑着摇头:“现在人手实在周转不开,等日后人手充裕了,再考虑也不迟。”
王夫人关切道:“人手不够,便早些买几个得力可靠的下人,仔细调教起来,你这月份越发大了,日后生了孩子,身边更是离不开伺候的人,你跟悍子如今不缺这份银钱,可得提早打算。”
林桑正好顺势道:“夫人说得是,我们正想着在先镇上物色一处合适的宅子买下,过了房契,收拾妥当搬进去,估计我也快生了,正合适,过几日便去看看。”
王夫人连连点头:“就该这样!买宅子是大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陈夫人也温和表示支持。
林桑再次真诚道谢,带着两位夫人回赠的一些时新料子和补品,心满意足地回了铺子。
几日后,城门外,还不是很明亮的晨风带着些许凉意,苏文瑾、林柏、赵铁生三人,站在一辆满载皮货的马车旁,整装待发。
镇远镖局的赵镖头带着几个镖师,已在前面等候。
周悍仔细检查了货物捆扎,又反复叮嘱三人:“路上一切听赵镖头安排,切不可擅自离队,守好货物是其一,顾好你们自己是首要!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险情,宁愿货不要了,人也必须平安!
到了凉州,先找刘掌柜出货,银钱交割清楚,其余事情,办完了再酌情去看,这次差事办好了,回来人人有额外奖赏!” 他语气严肃,目光如炬。
最后,他单独拍了拍苏文瑾的肩,声音放缓:“文瑾,画本子的事,放宽心,去了凉州,情况若好自然欢喜;若不如意,也多听听孙掌柜的意见,看看那边的人都喜欢些什么,就算这次反响平平,也不要紧,咱们有了经验,回来再画就是,路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苏文瑾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褐,脸上早没了书生的苍白,反而因连日准备和心中激荡而泛着红光。
他重重抱拳,眼神坚定:“周大哥放心!文瑾记下了!定不辱命,平安归来!”
林柏和赵铁生也大声保证。
周悍点点头,退后一步,看着赵镖头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辘辘驶向通往远方的官道,尘土微微扬起,模糊了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周悍站在原地,目送良久,直到车队变成天边模糊的黑点,才转身回城。
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心中默默思量:生意越做越大,摊子越铺越开,要成真正的大业,可靠得力的人手,确实还得多多增添才是。
送走了苏文瑾一行前往凉州的车队,周悍回到镇上,心中惦记着另一件要紧事——看宅子。
“锦衣芳华”开业至今,已有月余,苏文瑾出发前,已将第一个整月的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做成了规整的账本。
这晚,铺子打烊后,周悍和林桑在租赁的小院正房里,就着明亮的油灯,细细核算起成衣铺子的首月业绩。
账本上条目清晰:收入主要来自定制成衣,共接了七十三单,因开业优惠及后续正常定价,平均每单收入约二两九钱,总计二百一十二两。
布料零售、画样费、以及售出的少量绣品小件,也有近二十两进账。
支出方面,最大的开销是布料绣线等原料采购,约三十五两;铺面虽已买下,但按林桑的算法,仍计提了折旧和日常杂费五两;绣娘及学徒的工钱、饭食开销约五两;小满的一成分红,需从净利中提取。
周悍拨着算盘,林桑拿着毛笔在草纸上复核,算珠碰撞声和纸张翻动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神情专注,时而低声交流一句。
“原料成本控制得不错,比我们预估的还低些。”林桑看着数字道。
“沈娘子和张嫂子手稳,几乎没什么废料,几个小的也仔细,”周悍点头。
最终,算盘珠子一停,净利数目跃然纸上:扣除所有开销、预留出小满的分成后,第一个月,“锦衣芳华”的纯利润竟达到了一百八十三两!
“一百八十三两!”林桑看着那数字,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光彩流转,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