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业疯了。”
“他没打算从北疆突围，他要出城！”
察觉到城内兵马的异动，探子率先反应过来。
收到消息的黄朝半分都不敢耽搁，气喘吁吁的便跑到了卢清寒的帅帐。
闻听此言，卢清寒的脸色也顿时凝重。
她几乎只是扫了眼缩略图，便猜到了那老东西的想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又强行将战局的胜负拉到了同一起跑线。
突出去了，他赢，冲不出去，他输。
“他要去葫芦谷。”
“里应外合，做掉岳如鸢阻截蛮族的兵马，与蛮族剩余的兵力汇合后，我军若拿下瀛洲，他们便顺势南下。”
“齐国能战的兵力几乎都在这，不少城池中甚至都只有几百维持日常秩序的守军。”
南下看似要横穿整个齐国，实则几乎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若没能拿下瀛洲，他便再回头，联合蛮族骑兵突击入城。
到时援军有了，连带着她们这边还会因接二连三的突袭而导致士气跌落。
攻防战打到这个份上，双方的士气本就已经绷紧，任何一丝一毫的影响，都可能导致彻底崩盘。
黄朝对自己麾下的将士有信心。
因为那都是在林渊的指导下，他亲手教出来的兵。
有理想，有信念，且还无后顾之忧。
他的兵，哪怕濒临绝境，也绝不会有投降的选项，只会死战。
可卢氏的兵不行。
本就绷紧的弦若再受到重创，等待他们的就只会是全盘崩溃！
“这老小子，还真是够狡诈的，这等绝境，他竟然还要垂死挣扎。”
“偏偏，还真给他给难住了。”
走到帐外，看着那不断聚集在城下的镇南军，黄朝顿时愁眉苦脸。
只可惜时间太过紧张。
齐国的底子很好，加上司马肇始篡位夺权的手段也极为高明，在蛮子入关之前，所有的杀戮，所有的权势更迭几乎都只发生在权贵阶级。
所以即便是发生了蛮子入关，几近攻破京都之事，对于国力本身也并没有过多折损。
在民力民心得到恢复之后，紧随其后的便是源源不断的兵力。
黄朝曾大致的算过，若给他时间，他大概能够在齐国再拉起二十万兵马。
到那时，莫说区区瀛洲，他甚至有把握去当林公子争天下的主力先锋！
偏偏，他最缺的，也是时间。
“难？”
“不难的，他要突围，就放他们过去。”
“我们拿瀛洲。”
“别忘了，我们要做的，就只有帮司马肇始拿下瀛洲，以及逼迫林鸿业往楚国突围。”
“无论他是从北疆去绕，还是从正面突围，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顶多也就是多出了几万蛮族骑兵，在横插幽州之时，能省些时间罢了。”
“？”
听了卢清寒的话，黄朝的第一反应就是，借刀杀人！
她要借林鸿业的手，杀岳如鸢？
不会吧，后宫之争，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了？
可后宫的争端，怎么会是打打杀杀，不应该是勾心斗角吗？怎么就要直接杀人了！
清寒小姐，你这未免把后宫之争的调起的太高了吧！
更何况，当下局势尚未明朗，若让林鸿业救出了被困于葫芦谷中的蛮族兵马，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毕竟林鸿业是没有半分底线的，他甚至有可能直接放纵蛮子在齐国境内劫掠，将她们所构建的大好局势付之一炬，以此来更多消耗她们的精力，无暇再去阻拦他的撤离。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想来，应该都是些不太礼貌的事。”
“我只是说要放他们离开，却没说要放弃岳将军的兵马。”
“额……”
这两者之间，难道不是因果关系吗？
放林鸿业从正面突围，然后呢？我们这边还能分出兵力去救岳将军吗？
黄朝腹诽的同时，也有些心绞痛。
那两千玄甲军，不仅是他，也是整个齐国的命根子啊！
马、甲、人尽丢，可以说赔本赔到姥姥家了。
这一丢，齐国的状况将再度回到解放前，甚至情况可能还要更加恶劣。
至少在两三年内，是再凑不出这么一支精锐了。
“别乱想，就如我领兵攻打瀛洲之时一样，你们前来驰援。”
“而现在，我们再度面临同样的困境，我相信，我们依旧不是孤立无援。”
虽说卢清寒也想不到，短时间内林渊还能从哪抽出人来支援这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会来的。
林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就如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真的假的？”
黄朝本能觉得，卢清寒这是在痴人说梦。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抽出手来援助到这边。
齐国的状况，没人比他更清楚。
各大门阀勋贵需要驻扎在各个郡县，抽不出手来的同时，也都无力掺和进这种事。
能战的兵马，他都已经带来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未曾经过训练的新兵，来了也只能是白白牺牲。
至于齐国之外的地方。
幽州兵马已在此，青州兵马在驰援江南，邕州兵马自救尚且不够。
看似林渊的盘子铺的很大，但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黄朝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援助到这边的战场。
“真的假的，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更何况，最坏的情况，岳将军那边也不会全军覆没。”
“我已经派信使去了，只要见到林鸿业大军踪迹，加上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让开路口。”
“让林鸿业带着那些蛮子离开。”
“也好让天下人看看，他们眼中的镇南王，是如何勾结蛮族的。”
最坏的情况，让林鸿业用名声换蛮族兵马的活命。
这笔交易，林鸿业觉得很划算，卢清寒也同样觉得不亏。
短暂的当下或许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在长久的将来，尤其是当林鸿业想要登基称帝之时，这样的名声，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那就好，那，清寒小姐，那边的战况如何了？我两千玄甲军伤亡如何？”
“没有玄甲军了。”
“？”
什，什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