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璇走了?
萧烬觉得失落又庆幸。
没等他庆幸一秒,萧宁冷不丁开口,“愣着做什么,踹门啊。”
萧烬一愣。
没有犹豫,听了萧宁的,抬脚踹门。
小厮没来得及关紧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的人惊了一下。
萧宁进门。
郡守和国公,反倒像是她的随从。
葛家夫妇相互搀扶着。
葛夫人哭的伤心,“你们是什么人?家中出了事,不方便招待外人,还请你们离开。”
葛老爷会认人,“郡守大人见谅,犬子离世,我夫人是伤心过度,并非对郡守大人不敬。”
即便不认识萧烬,也认识他身上那身官服。
“这位,想必就是祁国公,见过国公。”葛老爷面朝祁知意,弯腰作揖。
礼数周到。
只是萧宁,葛老爷有点不认识,但能跟着郡守和国公,必然不是普通小姑娘。
最近清河郡传的沸沸扬扬,说来了个很厉害的天师,除了鬼雾山的鬼火,助国公揭穿了鬼雾山养私兵的阴谋。
想必就是这位姑娘。
葛老爷打量着萧宁。
对方丧子,按理说,应该体谅,萧宁开口就是质问,“人呢?”
葛老爷不解,“姑娘问的是什么人哪?”
装糊涂?
萧宁目光冷锐,“阴亲可以结,但用活人结,就是你的不道德了。”
葛老爷脸色一变,“姑娘说的,草民听不懂啊…”
还狡辩。
萧宁冷笑,“愣着干什么,不想救人了?”
萧烬明白过来,上去开棺。
可,棺材已经下钉。
萧烬推不开,“帮忙啊!”
他求助祁知意。
葛老爷着急,“你们干什么?莫动小儿的棺,犬子尸骨未寒,死者为大,郡守大人怎可如此冒犯亡者!”
葛夫人泪眼婆娑,就要阻拦,“即便你是郡守,也不可如此欺压百姓,我定要去告你!”
萧宁横插一脚,“令郎新丧,你们应该替他积德,而不是作孽。”
葛夫人一愣,心虚道,“谁作孽了!”
阴魂就在棺木旁。
阻拦祁知意开棺,“你们不要伤我爹娘…”
祁知意眉眼冷肃,“让开。”
阴魂一颤。
祁国公好威严。
他都死了。
还会惧怕。
萧宁心想,他是阎君,有了阎君记忆与威势,阴鬼自然怕他。
砰。
棺材里有响动。
萧烬寒了脸,“你们把活人塞进棺材里,大邺律法有言,不得以活人殉葬,还不快开棺!”
葛家夫妇脸色惊惶。
葛老爷想叫家奴来阻拦。
可祁知意身边有个卫霄。
家奴根本近不了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知意一掌劈开了棺木。
棺木四分五裂,这棺材做的比寻常尺寸要宽些,显然是一早就决定好要活人陪葬的。
而顾璇被红绸绑住手脚,嘴里塞了一块玉,脸色苍白。
萧烬连忙将她从死人身边抱开,“吓坏了吧?别怕。”
顾璇鼻头一酸。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萧烬抠出她嘴里含的玉,顾璇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哭。
差点以为,她就要死了。
“顾璇,你这是干什么呀!既然答应了我们家,为何要带着外人来捣乱啊!”葛夫人心痛的捶胸口。
儿子死后的体面都没了。
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那。
葛夫人忍不住埋怨。
他们给顾璇换上了嫁衣,嫁衣繁琐,萧烬将她抱开时,葛丰的手还揪着嫁衣的一角。
也许他入殓时,那口气还没完全咽下去。
所以揪住了顾璇的衣角。
萧烬脸色阴沉,一把扯开,似要断开她与死人之间的联系。
“他们不是我带来的……而夫人你也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顾璇抬头,红着眼睛。
葛丰病入膏肓。
的确油尽灯枯。
拖不了多少时日。
她替葛丰看诊,便告知了葛家二老实情。
可二老心疼儿子,不忍让葛丰孤单的走,便想为他寻一门亲事。
可葛丰这样,哪里有姑娘肯嫁。
葛家二老便找上了她。
他们说,葛丰自幼便喜欢她,若不是身体不好,早就向顾家提亲了。
葛丰是不忍耽误她。
葛家二老求她,圆了葛丰最后的心愿。
并言明,只当是替葛丰冲喜。
走个形式。
让葛丰走的没有遗憾。
并保证,绝不会将她困在葛家守寡。
待葛丰走后,她想行医,葛家绝不会阻拦,并且只要她需要,葛家愿倾尽家财帮她行医救人。
葛丰是个好人,小时候两家做过邻居,葛家对她颇为关照。
顾璇便有些心软。
加之她心里对自己有隔阂,横竖是嫁不到好人家的,也不会有什么如意郎君会娶她,索性倒不如答应了葛家。
就当是做善事。
于是葛家二老找上门来求的时候,顾璇答应了冲喜。
“顾璇,你跟我儿青梅竹马,你怎这么狠心,让人来搅扰他死后安宁!”葛夫人痛心疾首。
指责顾璇。
葛夫人这副嘴脸,顾璇觉得陌生。
求她的时候,看不出半点尖酸刻薄。
“别忘了,是你亲口答应,要嫁予我儿,做我葛家的儿媳妇,顾家家训,顾家子孙,需言而有信,入了我葛家门,你要反悔不成!”葛老爷顶着萧烬的冷眼,说的义正言辞。
萧烬气笑了,这老登,他没追究葛家违律的罪责,他倒叫嚣起来了?
“顾家家训,你从哪听来的,跟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讲什么言而有信。”萧烬冷嗤。
不动声色的将顾璇护在身后。
“你…郡守大人刚来,恐怕不知道,清河郡大半的赋税,都是由我葛家出的吧!”葛老爷哼声道。
这是在威胁他?
偏萧烬是个反骨的,“清河郡能出一个葛家,就能第二个王家李家,你葛家是什么天潢贵胄,很稀有吗。”
“你!”
葛老爷差点被他噎死。
以前的郡守,哪个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葛老爷气急,“她与我儿已经拜堂成亲,便是我葛家的人!你们不能带走她!”
顾璇很失望,“你们骗我?”
葛夫人不敢看她的眼睛,却也没觉得后悔。
不说冲喜只是走个形式,怎么让她答应。
她既答应了,便该留在葛家。
留在她儿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