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王妃总要露个面的。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萧宁挑个人少的位置，安静的晒太阳。
谢氏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没叫她，让她从旁偷懒。
当然，也免不了有人说闲话。
萧宁闭目养神，听见细碎的闲话传入耳。
突然觉得，耳听八方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睁眼，瞧见一群妇人围着汝阳王妃，夸赞县主貌美，亭亭玉立。
若是能与县主结亲，那是莫大的荣幸。
夜希颜也很享受这份阿谀奉承。
“我瞧着，这县主和我那姨母，可没什么亲缘。”萧宁勾唇。
“没亲缘是什么意思？”
萧宁抬眸，瞧见一人。
有些眼熟。
殷怀玉。
殷家嫡子。
她眯起眸子，“县主，非我姨母所出。”
殷怀玉诧异，“王妃只此一女，你说这话，不怕被王爷赶出去么？”
萧宁说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话她都敢说啊！
萧宁笑笑，“我还知道，你殷家的恶鬼要用人命去养，黑麒麟是瑞兽，庇佑不了恶人。”
殷怀玉震惊。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守护兽对外，不过是传闻，更多的，只是一种家族象征。
外人从未见过殷家的麒麟兽。
她是从何得知的？
萧宁着重咬重了‘恶鬼’二字。
殷怀玉脸上难看了些，他不过是瞧见萧宁在此，格外不合群，鬼使神差的往这边绕了一下，却刚好听到她嘀咕什么县主和王妃没有亲缘。
他顺嘴问了声。
突然觉得，不该问的。
萧宁无差别攻击。
“殷家自有祥瑞庇护，哪来的恶鬼！”
麒麟算祥瑞不假。
但她说了，瑞兽不会庇护作恶的人。
否则何至于拔下鳞片来护身。
萧宁瞥了眼殷怀玉腰间的玉佩，上面的鳞片泛着一丝黑气与血腥，她轻嘲，“谁说恶鬼就一定要是鬼了。”
殷怀玉面色沉沉。
萧宁又说，“欺师灭祖，违背祖训，能有什么好下场？”
殷怀玉说不出话来。
她懒洋洋的倚在凉亭栏杆上晒太阳，那神情，那姿态，那口气，像是高高在上的老祖宗！
“对于殷家事，萧姑娘知道多少？又是从何处得知？”殷怀玉道。
萧宁勾唇，“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还有旁的事，且等着我清理门户。”
然后，萧宁起身走了。
她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
可联合在一起，殷怀玉就听不懂了。
殷家作为百年世家，名门望族，怎会多行不义。
她还说，她要清理门户？
什么门户。
殷家么？
萧宁口气未免太大！
可殷怀玉心底莫名有一丝不安。
薛家，不就是因为她，被连根拔起的吗？
殷家树大根深，纵然内里有些阴暗，但也不是她想动就能动得了的。
殷怀玉心想，若萧宁识趣，不与殷家作对，或许还能安稳在京城呆着。
若她偏要和殷家过不去，即便是有祁知意给她做靠山，世家也不会放过她！
那头，气氛正融洽，忽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王妃，你精心栽培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你被人给骗了！”
这话，无异于一道惊雷。
瞬间将场面炸的安静。
萧宁走到谢氏身边，瞧着那放出重磅消息的人。
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一身朴素的衣裙，与这场面格格不入。
倒像是王府的下人。
可那小姑娘目光坚定，眼神中透出恨意。
汝阳王妃惊了一下，“你说希颜不是我亲生？”
“放肆！”夜希颜反应过来，扬起手就要冲上去打那小姑娘，“你是哪来的贱婢，敢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
小姑娘非但不惧，反而还一把擒住了夜希颜的手，“若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心虚什么？”
夜希颜眼神闪烁，“胡说八道，母亲，你快叫人把她扔出去，只扔出去太便宜她了，还要撕烂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胡说！”
王妃身子本来就虚，被这么一闹，剧烈的咳嗽起来。
谢氏连忙给她顺气，“有话慢慢问，别急。”
突然冒出来个小姑娘，说县主是假的，谢氏也奇怪。
她看了眼阿宁，却见阿宁神色淡然，似是早有预料。
夜希颜叫来人，将那小姑娘押了起来。
小姑娘势微，却不肯屈服，“王妃，你真的想被她们糊弄一辈子吗！”
王妃呼吸不畅，咳嗽加重。
忽而。
一只手搭在王妃后背，灵力调和了她的咳疾，王妃仰头，看了眼身旁伸手的萧宁，她觉得胸前内挤压的憋气顺畅了些。
“姨母，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话，想必是另有隐情，姨母不妨问问。”萧宁开口。
“萧宁，你什么意思，你帮着一个贱婢在我母亲面前挑拨我们母女情分？！”夜希颜瞪着她，满脸不高兴。
“你是姨母的掌中宝，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你慌什么。”
萧宁淡淡抬了抬下巴。
夜希颜咬牙。
谁慌了？
她才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
然后，她眼神狠辣的瞪了眼那小姑娘，这贱婢是怎么混进王府的，娘也是，连个贱丫头都看不住！
面对夜希颜杀人的目光，小姑娘眼神比她更凶。
上辈子，她怕夜希颜，任她伏小做低，卑微讨好，还是被夜希颜折磨至死。
这辈子，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下夜希颜一层皮。
哪怕，她会被王妃惩治，她也豁得出去。
萧宁眸光清亮，那小姑娘瞧着稚嫩，眼睛里的疯感却非常人能比。
且这小姑娘的面相与气息甚是有趣。
内院。
谢氏陪在王妃身边，其他人都被遣散了。
萧宁也在。
小姑娘被仍在王妃脚下，她倔强的抬头，“王妃不觉得，我与你有几分相似吗。”
“你……”
还真是，汝阳王妃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有几分像她。
尤其是那眉眼。
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眉眼确实像她。
“你如果不信我，会被她们害死！”小姑娘又说。
王妃心口一颤，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希颜不是我亲生，有证据么！”
“我有。”
小姑娘信誓旦旦，她指着夜希颜，“汝阳王不爱你，他恨你，他会杀了你，你捧在手心的女儿是外室生的，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夜希颜，不是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