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年龄，主要症状。”陈明拿起笔，摊开病历本，头也不抬地问道。
“沈月，三十一岁……”沈月声音发颤，“就是……就是身上起疹子，很痒，晚上尤其厉害，还……还发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大概三个月前……”
“这三个月里，有过不洁的性行为吗？”陈明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白而尖锐。
沈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陈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我是医生，你需要对你的病情负责。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误诊，后果自负。”
沈月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
“有过几个伴侣？”陈明继续追问。
“……”沈月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
“……不……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林小七和王磊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玩得这么花吗？
陈明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在病历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除了痒和发烧，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有没有盗汗，手脚心发热，或者情绪特别烦躁，容易发火？”
沈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陈明。
“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她谁都没告诉过，因为她觉得和皮肤病没关系，但陈明却一语道破。
陈明没有回答她，而是说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沈月下意识地伸出舌头。
陈明只扫了一眼，便道：“舌红，苔黄腻，根部尤甚。”
他又看了一眼沈月的脸色：“面色虽黄，但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暗红发干。”
“手伸出来。”
沈月颤抖着把手腕递了过去。
陈明三指搭上她的寸口脉，双目微阖。
一旁的刘倩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沈月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陈明，期待着，又恐惧着。
良久，陈明松开了手，睁开眼，在病历本上写下了诊断。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落笔沉稳。
“陈……陈医生，我……我到底是什么病？”沈月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不是艾滋。”
陈明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轰！
沈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巨大的狂喜瞬间将她淹没。
不是艾滋！
她不是得了绝症！她还有救！
“太好了！太好了！”她喜极而泣，语无伦次，“谢谢你陈明！谢谢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陈明冷冷地打断了她的狂喜。
沈月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安地看着他。
陈明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
“你这病，虽然不是艾滋，但比一般的皮肤病要复杂得多。西医的叫法，应该是多种性传播疾病合并感染，加上长期滥用药物和……一些不该碰的东西，导致你的免疫系统彻底紊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用我们中医的话来说，这叫‘湿、热、毒、瘀’四邪纠结，深陷血分，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简单点说，就是一种‘脏病’。”
脏病！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月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听到“艾滋”时还要难看。
她可以接受自己得病，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得绝症，但她无法接受“脏”这个字。
这直接否定了她过去几年引以为傲的“上流社会”生活，将她打回了最卑贱、最肮脏的原形。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我没有！我过得很好！我……”
“你过得好不好，你的脉象，你的舌苔，你身上的疹子，都已经告诉我了。”陈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每天靠着烈酒、药物和形形色色的男人麻痹自己，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你以为你穿上名牌，出入高档会所，你就脱胎换骨了？可你的身体，比谁都诚实。”
“沈月，你从里到外，都已经烂掉了。”
陈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将沈月那层虚伪华丽的外壳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腐烂腥臭的内里。
沈月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陈明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真爱。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新鲜的玩物，玩腻了，就介绍给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她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沉沦……为了维持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她付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能……能治好吗？”良久，沈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能。”陈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沈月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光亮。
“但是，”陈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时间也会很长。”
“而且，我给你治病，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月急切地问，“钱吗？我……我还有一点首饰，可以卖了……”
“我不要你的钱。”陈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着沈月，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给我当一年的药人。”
药人？
沈月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刘倩和两个实习生也都是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古代小说里的词汇？
“老师，什么是药人啊？”林小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陈明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沈月，平静地解释道：“很简单。你的病，病根在血脉里，需要长期用药，而且方子需要根据你身体排毒的情况，随时调整。”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来我这里复诊，让我观察你的脉象、舌苔和皮损变化。我会根据情况，给你开不同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