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就赌！谁怕谁！”王康一咬牙，豁出去了，“我今天就让你这个江湖骗子，原形毕露！”
说完，他把药方狠狠地摔回给沈月。
“去！拿去煎药！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沈月拿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药方，看着对峙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赌桌上的筹码。
她没有选择。
只能颤抖着，一步步走向了那个未知的、或生或死的结局。
沈月最终还是捏着那张决定她命运的药方，在无数道同情、质疑、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进了中药房。
苦涩的汤药很快煎好，端到她面前时，那股浓烈的草药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她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像是看着一碗毒药。
但她没有选择。
在医院后勤部那位大姐的监督下，她闭上眼睛，一仰头，将整碗汤药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然而，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处猛地升起，像一团火，迅速点燃了她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全身的皮肤开始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瘙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一百倍！
“啊——！”
沈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控制不住地用指甲在身上疯狂地抓挠起来。
很快，她身上那些原本只是紫黑色的皮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鼓起、破裂！
腥臭、粘稠的黄绿色脓液，从破裂的皮损处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不到十分钟，她的衣服就被脓血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救命……救命啊！”沈月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意识都开始模糊。
后勤部的大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出去叫人。
“不好了！出事了！那个女人喝了陈医生的药，快不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住院部。
皮肤科的王康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当他看到沈月那副“全身流脓”的恐怖模样时，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赢了！他赢定了！
“快！快看啊！这就是那个‘神医’的杰作！”王康指着在地上挣扎的沈月，对着闻讯赶来的医生和病人家属们大声喊道，“我说了吧！他就是个骗子！庸医！这是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再不抢救，就要出人命了！”
“快！通知医务科！报警！绝对不能让这种害人的骗子逍遥法外！”
王康的声音充满了正义感，仿佛化身为了揭露黑暗的勇士。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害人啊！”
“那个陈医生呢？快把他找来！”
刘倩和林小七、王磊也赶到了，看到这副场景，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事情闹大了。
老师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王康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拍照留证，然后打电话给医务科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陈明背着手，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与他毫无关系。
“陈明！你还敢来！”王康一见他，立刻像斗牛犬一样冲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人都快被你治死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陈明没有理会狂吠的王康，径直走到沈月身边，蹲了下来。
他无视那刺鼻的恶臭，仔细观察着沈月身上流出的脓液，甚至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惊呆了。
“你……你干什么？！”王康也愣住了。
陈明站起身，摘掉手套，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不错。”他点了点头。
不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都这样了，你还说不错？！
“你疯了吗？！”王康尖叫起来。
“我没疯，是你少见多怪。”陈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王医生，你只看到了她全身流脓，那你有没有闻到，这脓液里，除了血腥味和腐臭味，还有一股什么味道？”
王康下意识地皱着鼻子闻了闻，随即脸色一变。
那股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
是一股……酒味，还有一种化学品混合着香水的怪味。
“这……这是……”
“是她过去几年，灌进肚子里的酒精，注射进身体里的药物，喷洒在皮肤上的香水……这些东西，和她体内的湿毒、热毒混合在一起，形成的‘陈年垃圾’。”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那碗药，就像一剂强效的管道疏通剂。现在，就是把堵塞在她身体里的所有肮“脏东西，一次性地，全部冲出来！”
“这不叫病危，这叫‘排毒反应’。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等这些脏东西流干净了，她的病，也就好了一大半了。”
陈明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王康脸上。
“王医生，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庸医吗？”
王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知识，在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沈月，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那钻心刺骨的瘙痒，也奇迹般地开始减退。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身体深处传来。
她挣扎着睁开眼，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陈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水……”
陈明没有动，而是对旁边已经石化的林小七说道：“去倒杯温水来。”
“哦……好！”林小七如梦初醒，连忙跑去倒水。
水拿来后，陈明却没有接，而是看向了王康。
“王医生，”他指了指地上的沈月，“病人要喝水，你身为医生，不去喂一下吗？”
王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去喂这个浑身流脓、臭气熏天的女人？
这比让他当众承认自己输了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