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古慕之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陈明，眼神里是混杂着狂热与崇拜的复杂光芒，“我……我以前真是坐井观天了。”
陈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晚。中医的路，本就是活到老，学到老。你家学渊源，底子比谁都厚，只是被规矩框住了。多看看，多想想，跳出方子看病人，跳出病症看人生，路自然就宽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劈在古慕之心头。
跳出病症看人生！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这七个字，蕴含着无上大道。
接下来的两天，古慕之彻底化身成了陈明的影子。他几乎是贪婪地记录着陈明处理的每一个病例，分析着他开出的每一张药方，揣摩着他与病人说的每一句话。
周五下午，古慕之处理好了回春堂的交接事宜，正式向陈明辞行。
他没有太多行李，只有一个半旧的行医箱和几件换洗衣物。
“明哥，刘主任，我先走了。等我到了博爱医院，安顿下来就给你们报平安。”古慕之对着陈明和刘倩，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李主任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他那个人，嘴巴是臭了点，但心是热的，你跟着他，亏不了。”陈明说道。
刘倩也有些不舍，这两天她也从古慕之身上学到了不少传统炮制和药材辨识的知识，对他印象极好：“小古，一路顺风。以后来魔都，记得回来看看。”
“一定！”古慕之重重点头。
就在古慕之转身准备离开时，一直跟在旁边帮忙整理病历的林小七和王磊，突然鼓起勇气，凑了上来。
“古医生，你真的要去明哥他们医院了啊？”林小七眨着大眼睛，满是羡慕。
“是啊。”
“那……那我们以后，也能去吗？”王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古慕之愣住了。
刘倩也愣住了。
陈明倒是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实习生。
林小七见没人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她看着陈明，眼神里闪烁着星星：“明哥，等你交流结束了，我们……我们能跟着你去博爱医院吗？我们不怕苦，什么活都能干！我们想跟着你学真本事！”
王磊也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明哥，你收了古医生，也把我们俩收了吧！我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两个年轻人，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他们是真的被陈明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深不可测的医道境界给彻底折服了。在他们眼里，华海医院这些老专家，跟陈明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们不想在这暮气沉沉的中医科里熬资历，他们想追随真正的强者。
刘倩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这还得了！
古慕之这个百年老店的传人被拐跑了就算了，现在连科室里最有灵气的两个苗子，也嚷嚷着要跟着跑路？
这要是被孙主任知道了，还不得提着刀杀过来！
陈明看着两个一脸期盼的年轻人，笑了：“想跟着我？”
“想！”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行啊。”陈明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带徒弟，比魔鬼还严格。你们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差得远。”
听到陈明松口，两人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们不怕！明哥，我们一定好好学！”
“对！我们把黄帝内经都背下来！”
陈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豪言壮语，刚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特需门诊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中医科主任孙德海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一脸激动的林小七和王磊，又落在气定神闲的陈明身上，声音里像是裹着冰渣子。
“陈医生，你这儿……挺热闹啊？”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中医科的老专家，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那架势，活像是来捉奸的。
孙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前几天，他还在为陈明展现出的神乎其技的医术而折服，甚至主动邀请陈明来主持集体会诊。可现在，他只觉得是引狼入室！
林小七和王磊，是他从一众实习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悟性高，基础好，是准备当未来接班人培养的！
结果倒好，被陈明带了不到两个月，心都野了，嚷嚷着要跳槽！
这跟当着他的面，刨他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刘倩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曹操曹操到。这下，事情要闹大了。
林小七和王磊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诊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其乐融融，变得剑拔弩张。
孙德海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古慕之，冷哼一声，随即死死地盯着陈明。
“我听说，回春堂百年招牌，说关就关了？”
陈明神色平静，迎着他的目光：“孙主任消息挺灵通。”
“我再听说，”孙德海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他指了指旁边噤若寒蝉的林小七和王磊，“科室里这两个好苗子也准备跟着你，回你的博爱医院？”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几个老专家也纷纷开口附和。
“小陈啊，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啊！”
“是啊，挖人也不是这么个挖法！把我们中医科的根都快刨了！”
“林小七和王磊，可是我们科室的未来！你这……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声声的质问，如同炮弹般砸向陈明。
刘倩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想开口解释两句，却被孙德海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古慕之也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些老专家有些不可理喻。
陈明却依旧淡定，他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着气势汹汹的孙德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孙主任，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我要拐卖人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