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明的身上。
答应,就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整个科室的未来。
不答应,就是懦夫,当场认输,中医科的脸面荡然无存。
张博林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在他看来,陈明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明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王川提出的不是什么生死赌局,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我接受。”
他看着王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川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做到了,我不仅要王处长您承认中医科的资格。”陈明伸出手指,摇了摇,“我还要您,亲自执笔,为我们中西医结合的模式,写一篇推荐文章,发表在省卫生系统的内部期刊上,向全省推广。”
“并且,当着全院的面,向中医,道歉!”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小子,是真疯了!
他不仅要赢,还要让王川这个“中医黑”的领军人物,亲自为中医站台,还要让他低头认错!
这不是打脸了,这是要把王川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王川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明:“你……你……”
“怎么?王处长,不敢了?”陈明将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好!好!好!”王川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
下午三点,大报告厅。
座无虚席。
几乎全院所有不用值班的医生护士,全都涌了进来。
过道里,墙角边,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关乎医院命运,也关乎中西医尊严的巅峰对决。
主席台上,王川和专家组的成员一字排开,表情严肃。
秦晚意和医院的领导班子,坐在另一侧,神情凝重。
陈明独自一人,坐在台下第一排,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李维刚、王振平、古慕之等人,则在后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蟻。
“完了完了,师父这次玩脱了……”王振平紧张得直搓手。
“闭嘴!”李维刚瞪了他一眼,但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三点整。
王川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面,我们将从封存的疑难病例库中,随机抽取今天的考核病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无数个病例编号开始飞速滚动。
“停!”
随着王川一声令下,屏幕定格。
一个编号,清晰地显示在所有人面前:0731。
工作人员立刻从密封的箱子里,取出了编号为0731的病历档案。
王川接过档案,打开,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宣读。
“患者,黄秀兰,女,68岁。”
“主诉:反复性全身肌肉萎缩,伴随间歇性失语,病程三年。”
“患者三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四肢无力,肌肉进行性萎缩,无法站立,无法握持。同时,伴有间歇性失语,有时一天说不了一句话,有时又能正常交流。情绪暴躁,夜不能寐。”
“三年来,患者走遍了省内外各大医院,包括京城、魔都的顶级专家,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头颅MRI、肌电图、基因检测、腰椎穿刺……所有检查结果,均无异常!”
“所有诊断,均无法成立!无论是‘渐冻症’、‘重症肌无力’还是‘多发性硬化’,都无法解释其全部症状!”
“所有治疗,包括激素冲击、免疫球蛋白、神经营养药物……全部无效!”
王川每念一句,台下众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这哪里是疑难杂症?
这根本就是一个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鬼病”!
各项检查都正常,偏偏人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慢慢枯萎。
所有治疗都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无解的死局!
张博林坐在台下,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病例,这是几年前骨科和神经内科联合收治的一个病人,最后家属放弃治疗,回家去了。
据说,现在已经卧床不起,形同槁木。
让陈明治这个病?
简直是让一个凡人,去挑战神明!
王川念完病历,合上档案,用一种近乎宣判的眼神,看向陈明。
“陈医生,病例,就是这个。”
“现在,请开始你的诊断吧。”
整个报告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陈明身上。
那份病历,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肌肉萎缩,却不是渐冻症。
四肢无力,却不是重症肌无力。
所有检查正常,所有治疗无效。
这病,怎么看?从何看起?
台上的王川,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明,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囚犯。
张博林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幸灾乐祸。
然而,陈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去看大屏幕上显示的病历资料,甚至没有去接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病历复印件。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拿起话筒。
“王处长,各位专家。”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
“纸上得来终觉浅,欲知此事须躬行。”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不见到病人,只看这些冰冷的文字和数据,无异于纸上谈兵,刻舟求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川。
“我能见见这位病人吗?”
什么?!
他要见病人?
王川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明会提出这个要求。
“这……病人三年前就已经出院回家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去哪里找?”一个专家下意识地反驳道。
“是啊,就算找到了,把一个重症病人折腾过来,也不现实。”
台下也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