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周妈妈买菜回来。
“留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周爸爸站起来,去厨房干活。
周宇涵捏起茶壶他们添茶,推荐道:“我妈做的酸菜鱼好吃,你们待会一定要尝尝。”
“我也会做。”沈季希倏地说道,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
周宇涵惊讶之余,只剩下羡慕和嫉妒,“你好歹给其他人一点生存空间。”
苏玉浅悠然地喝着茶,志愿定下,就等最后的冲刺。
王乐萱完全不担心志愿的事,她选择了出国留学。
四十分钟后。
饭桌上,周妈妈不停地给沈季希夹菜,感谢他给周宇涵补课,让他进步飞快。
沈季希第一次在别人家里吃饭,面对热情过头的周妈妈,不好拒绝。
周宇涵担心他妈太热情,把人给吓到,伸出碗去装她夹的菜,“你儿子在这呢。”
周妈妈嗔了他一眼,没有再夹菜。
吃过饭,沈季希坐了一会,起身告辞。
苏玉浅随之站起,跟他一起离开。
将近晚上七点,天还没有黑。
周爸爸:“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周妈妈:“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早点到家早点休息。”
沈季希瞥向苏同学,“麻烦了。”
周爸爸开车很快,半个小时把两人送到了指定路口。
沈季希回到家,屋内黑漆漆的,灯亮起,沙发上的沈奶奶醒了过来,看到小希。
“吃饭了没,给你留了饭菜。”
“我已经吃过了,去房间睡吧。”
沈季希给奶奶打过电话,告诉她晚点回家,别等他吃饭。
他有些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这里,搬去F城,吃住要花费不少钱。
沈季希需要钱,他打开电脑,查询游戏公司,想把自己做的游戏试着投出去。
看到一个大公司要举办游戏编程的比赛。
第一名二十万,第二名十五万,第三名十万,进阶奖一千。
沈季希果断报了名,按照要求,把信息填了上去,等待结果。
倒计时五天。
最后一个周末。
苏玉浅去见了李蕙兰,她脱下眼镜,将刘海用发夹固定,两侧别在耳后。
一身白色连衣裙,尤为清新的打扮。
病房内,李蕙兰坐在床边,手里织着毛衣,很认真,认真到她的脸多了几分稚嫩。
苏玉浅站在她面前:“妈妈,我来看你了。”
李蕙兰抬起头,对着她笑了起来,“女儿,你看妈妈给你织的衣服,穿上可暖和了。”
笑得和蔼又慈目,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可惜,她不是原身,这副模样勾不起,她任何多余的感情。
苏玉浅拿走她的织线,紧紧捏住她的手腕,蹲在她面前,仰着脑袋扬唇笑道:“妈妈还记得我,你变乖了许多。”
李蕙兰想笑,却又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抽搐两下,身体微微颤抖。
她忽然变了脸,疯狂地摇着脑袋:“你不是我的女儿。”
苏玉浅嘴角弧度更深了,没忘记就好。
“妈妈,你说从八楼跳下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一切都是梦,跳下去后就醒了呢。”
李蕙兰垂下眼睫,仿佛在思考。
苏玉浅再次重复,自问自答道:“跳了就醒了。”
苏玉浅查询过精神病患者相关事宜,在病人混淆不清的时候,很容易受影响。
不确定是否有用,试试而已。
苏玉浅站起,走出病房。
李蕙兰双唇蠕动,似呢喃:“跳了就醒了。”
苏玉浅要去F城读书,也会在那定居,这里的房子,她会卖掉。
李蕙兰就好好在精神病院里养着吧。
苏玉浅找医生询问了李蕙兰的情况,治疗很顺利。
刚走出大厅。
“噹”的一声,有重物从高处砸了下来。
听声音,位置距离苏玉浅很近,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人趴在地上,身下快速溢出鲜血。
“啊!”
“不好了,快打急救电话。”
有病人吓到尖叫,有护士慌慌张张通知其它人。
苏玉浅站在距离半米的位置,注视着趴在地上的李蕙兰,看她转动着眼珠僵硬地朝上望来。
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苏玉浅不想听,也不在乎,她静静地看着李蕙兰,宛如一个失了神的人,李惠蕙兰的尸体去哪,她就跟去哪。
坐上急救车,到了医院。
听到“已经尽力”这四个字。
苏玉浅瞳孔才逐渐聚焦,她走进手术室,看到插着仪器的女人,双眼紧闭,唇色苍白。
这个结果,是最适合李蕙兰的。
令人失望的是,她一个成年人连三个月都没有撑下去。
原身却在她的掌控和折磨下,一次次忍了下来,这一忍就是六七年。
李蕙兰的后事,是社区的人帮苏玉浅一起处理的。
一具一百多斤的尸体,最后只剩下不到五斤的骨灰。
苏玉浅把骨灰带回了家,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看到她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坛子。
苏玉浅拿出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苏同学好几天没有来教室,沈季希问了班主任才知道苏同学家发生的噩耗。
“我们来给你送考试要用的东西。”
苏玉浅:“谢谢。”
周宇涵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拍了拍胸口道:“苏同学,你要想哭,我的胸膛可以借你用。”
闻话,背对他们的苏玉浅笑了笑,她将骨灰盒放在餐桌上,转身道:“我没事。”
话音一落,苏玉浅猝不及防坠入温热的怀抱,交叉在身后的手臂,渐渐收紧,仿佛嵌入沈季希的胸膛。
“苏同学,我知道你很伤心,哭出来就好了,你还有我,还有美好的未来。”
“拜托,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苏玉浅耳边是沈季希颤抖的声音,脸贴在他肩头,呼吸中能闻到他身上肥皂的香味。
心跳隔着薄薄的校衣传过来,苏玉浅的心跟着加快了几秒。
周宇涵没想太多,也抱过来,安慰道:“苏同学,哭出来吧,我们现在都是你的依靠。”
苏玉浅哭不出来,也不想哭,她更多是累,还有被人紧扣的束缚感。
挺难受的。
“咳咳!!!”
一道新音腔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