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瑾安慢条斯理地走回浅浅身边,他坐在她身侧,注视着她的眼神沉静中裹满了令人窒息的粘稠。
苏玉浅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的难受让她吃不下去。
苏玉浅放下筷子,今夜是她跟肖瑾安洞房花烛夜,她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可当她真正面对肖瑾安的时候,看清他先前置于黑暗的脸,那张熟悉却又极为陌生。
他的眼神漆黑深谙,让苏玉浅有些看不清。
不等苏玉浅探究一二,身体一下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肖瑾安对她微微一笑,明明表情温柔,苏玉浅手心渐渐溢出一层细汗。
苏玉浅躺在喜床上,在男子俯身下来,她选择闭上了眼。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间,手一点点被修长温热的掌心覆盖,浓情蜜意中含着酒气。
衣裳件件褪下,男子滚烫灼热的肌肤贴来,要将人燃烧的体温,不由得惊起一阵名为心慌的轻颤。
苏玉浅紧张地拽住了肖瑾安脖子上的红线,上面挂着一枚珠子。
肖瑾安处处都极致温柔,他双手圈住她的腰身,吻了过来。
苏玉浅动了情,还是会很难受,她勾着红线,一个用力扯了下来。
肖瑾安突然退开,一动不动,烧灼的肌肤还在继续烧,火势只大不小。
苏玉浅掀眸,意外看到肖瑾安眼底弥漫出的无措感,他的眉骨分明,一点点凝了起来。
这种事,一般不会突然停下,苏玉浅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肖瑾安神色闪过一抹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吐出的声音尤为嘶哑。
“无事。”
他低头看向她,从发鬓扫过,沿着下颌线定格在她鲜润的唇瓣。
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肖瑾安的手还放在女子细腻的肌肤上,感知上的刺激在逐渐觉醒。
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透着些许的急切和笨拙,甚至多了些粗鲁。
苏玉浅圈着他的颈肩,蹙了蹙眉,他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男子的攻势,苏玉浅有些招架不住,粗莽中蕴含了小心,温柔中浸透了强势。
着实被他忽而转变的举动弄得心神混乱,眼圈蒙上一层水色。
苏玉浅想结束,男子凑在她耳边说一句:“夫人这么快便累了。”
动作依旧未停,细密的吻从耳根顺到了颈肩。
第二次提出,苏玉浅听到了一句,男子压抑的嗓音:“可能不行,我……控制不住。”
前后似乎并没有差别,苏玉浅感觉出了不同的氛围。
她看向肖瑾安因动情而变得绯红的脸,往常那双深邃冷冽的眉眼此时迷离飘渺,滚动的欲望翻涌。
肖瑾安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眸光深深地看着动情的女子,眼梢潋滟着薄红。
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紧实的肌肉继续在喜烛高燃的深夜里叫嚣。
……
翌日,金光穿过窗面,将房间照得明亮。
肖瑾安看着昏睡的夫人,自责又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尾,他似乎想起什么,撑坐起身,找到角落里的珠子。
肖瑾安记起来了,他去找了得道高僧想要占据这具身体。
肖瑾安承认他是帮了自己很多,但是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肖瑾安不会把身体让出来。
肖瑾安下床,抽出剑就要劈了它,握剑的手忽然停下,他的眉眼骤然冷沉,把剑收了回去。
肖瑾安伸手去拿珠子就要戴上,左手擒住了右手,一张脸扭曲不堪。
“放开。”
“你休想得逞。”
“你个废物,你根本保护不了浅浅,不该存在。”
“没有我,又何来的你。”
两只手争抢不休,身体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有着阅历的阴噬,一半是少年意气的凌然。
苏玉浅被莫名的声音吵醒,她动了动浑身酸麻的身体,整个脸都黑了。
她抓起枕头朝外丢了出去,折腾她的身体就算了,还要折磨她的精神,“禽兽,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肖瑾安混乱的神识瞬间保持一致,立马安静了下来,掉在角落的珠子也不管了。
他走回内卧,捡起地上的枕头,坐在床边道歉。
“是我的错,吵醒你了,再睡一会。”
肖瑾安态度诚恳,苏玉浅发不了难,翻个身继续睡。
肖瑾安替夫人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去了书房,不知是不是珠子起了作用。
两人可以同时感受到外界,身体的掌控变得极其不稳定,都在抢控制权。
就连去请安的路上,肖瑾安脚下都被绊了好几次。
苏玉浅回头看了眼双腿发虚的肖瑾安。
不行,昨晚还逞能到深夜。
二十年后的肖瑾安对夫人足够了解,她一个眼神,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放弃了争抢控制权,并告诉二十年前的肖瑾安。
“浅浅觉得你不行。”
肖瑾安瞳孔微缩,望向夫人,只看到夫人收回的视线,余光中似乎有几分嫌弃。
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昨晚不仅是他一人,要不行也是二十年后的肖瑾安不行。
他此刻正值盛年,精力定然比四十多岁的肖瑾安好。
放弃控制权的肖瑾安十分不屑,二十年前的肖瑾安除了样貌年轻了些,有哪样能比得过他。
……
云笺算着日子,赐婚的圣旨差不多该到了才是。
她正疑惑着,府内的丫鬟过来传来,宫里来人了。
云笺动身去前院,躲在墙角看了一眼,宣旨的太监把圣旨递向了云御史。
“恭喜了,御史大人。”
“多谢公公。”
云笺观察着父亲,上一世赐婚的时候,他不是非常开心吗,这次怎的笑得这么牵强。
很快,云笺也高兴不起来了,皇上赐婚的对象,是三皇子。
阮知荑刚从云府入了三皇子后宫,成了侍妾还不到一个月。
而云笺连正妃都不是,成了三皇子侧妃。
尤其是,将军肖瑾安在前一日,已经成婚了。
云笺眼前发黑,惶恐不安的脸庞上,透出无法遏制的绝望和恐惧之色。
这一世的走向与上一世完全不同,可她还是依旧和三皇子牵扯上了。
三皇子高玮誉是什么人,他看过也经历无数的算计。
从认错人,再到被众人发现,高玮誉便知道云笺的小心思。
敢设计他,高玮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他手里有阮知荑的贴身手帕。
让母妃在父皇耳边吹吹枕边风。
赐婚圣旨已下,她敢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