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宫宴第二日便送来了。
苏玉浅确认了对象,还是王家,没有变。
“公主,孟大人想见您一面。”大宫女突然过来说道。
苏玉浅十分诧异,他既然会主动要求见她,她便去瞧瞧,孟世羽想说什么。
孟世羽的辞官公文,皇上当即下批了,他昨夜想了很久,决定在临别之际,回应公主的情谊。
苏玉浅走出一条宫廊,另一条宫廊的尽头,有一道修长的身形。
她慢悠悠地走到尽头处,停在宫廊门槛前。
孟世羽站在对面,鞠躬行了一礼:“承蒙公主错爱,孟某惶恐万分,公主情谊之深,恕孟某无法应答,不日孟某便会离京,还请公主多多珍重。”
他缓缓退后,转身走向宫门。
苏玉浅立在原地,一切都在按照剧情走向进行着。
孟世羽离开后,朝堂就仅剩乌合之众了。
汎国灭亡的未来没有改变,苏玉浅等着蛮人入侵的那一日。
月圆之日,苏玉浅提前将宫人支退,她双腿交叠坐在床榻,对着床头的铜镜。
风动,带起一片波纹。
贺擎坐在古镜前,盯着显露出身影的镜面。
烛光朦胧,女子穿着兰花刺绣宫裙,长发垂肩,身后是紫色的床幔。
在床上!!!
贺擎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身后虽是白墙,却又有所不同。
“公主,想看海边烟花吗。”
说着,贺擎抱着古镜走到阳台,正对面就是大海,可惜是晚上看不清湛蓝大海真正的模样。
他发消息给工作人员,一道烟花在深蓝的黑夜炸开。
两道、三道、四道……
烟花照亮了海面,海平面则映衬出绚烂的景色。
奇形怪状的烟花,繁花似锦。
烟花放了足足二十分钟,贺擎进了房间,对着镜面,问道:“公主,觉得怎么样?”
苏玉浅裹着锦看烟花秀,她直起腰杆保持优雅:“勉勉强强。”
贺擎想着她一生都在皇宫,肯定没有见过海,才想着来海边办一场烟花秀。
“公主喜欢就好。”
没说难看,贺擎就已经满足了。
“汎国,马上就要下雪了。”
“嗯。”
这几日,苏玉浅明显能感觉到温度明显骤降,殿院种的树叶子都掉光了。
寝殿很安静,等到明年的今天,将会是另一种光景。
苏玉浅听他说烦了,就让他唱曲哄自己睡觉。
嫁娶之日定下,明年十月苏玉浅便要与王沛成亲。
选定嫁衣款式和头饰,后宫便开始着手准备。
公主金枝玉叶,出嫁的排场低不了。
苏玉浅跟孟世羽见面的事,皇上知道了。
他驾到骄阳宫提醒了她两句,下令限制她的出入自由,担心她闹出什么事,派人盯着她,不许出殿,只需安心待嫁即可。
苏玉浅不在意能否出殿,吃的喝的不克扣就行。
吃喝拉撒,有钱花,是过日子的第一要义。
每到月圆之日,苏玉浅会准时与贺擎联系,他处处费尽心机讨好她,逗她开心。
“稍等一会。”
贺擎起身去拿东西,正对墙面的两张大海报随之露了出来。
一张是仰头喝饮料的动作,凸出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侧脸,处处透着清爽帅气。
另一张是他穿着修身的运动装,一只手撑在健身器材上面,饱满的胸膛一览无遗。
苏玉浅听他说过,有人找他拍广告,不知道代言费多不多。
贺擎先是拉开了椅子,他半蹲在地上,举起一个黑色物体。
“公主,可否允许我替你画张相,保证一模一样。”
苏玉浅淡淡扫过他手里的照相机,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傻子。
她撇开头拒绝:“本宫的相貌岂是你能临摹的。”
贺擎已经按下了快拍键,铜镜很黄,拍不清她的脸,再加上她扭头的动作,只能拍到她上半身的轮廓,根本看不出是谁,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汎国覆灭后,古镜说不定会失灵。
这张照片是他们相遇的证明。
日后也能给她烧些纸钱,房车,再烧几十个仆人下去。
她是千金之躯,没有人伺候,怕是连自理都难。
苏玉浅躺在枕头上,防止他擅自拍她,“本宫困了。”
贺擎放下相机,坐在镜前唱起了催眠曲。
苏玉浅听着歌声入睡,马上就要到她跟王沛的成婚之日,同时也是蛮人破城的前夜。
皇室成婚流程,相较要简单得多,没有索拦门诗歌。
新娘子需要哥哥背到花轿,皇上九五之尊,直接让花轿进殿迎接。
苏玉浅抱着铜镜进了花轿,能不能离开就看明日了。
走完一系列流程,苏玉浅坐在婚房,自己掀开了喜帕。
她从被子底下抓出一大把红枣花生,快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吃完两把,苏玉浅走到中堂的圆桌前倒了一杯水喝,门外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其中一人刻意压得很低。
很可疑,苏玉浅站到门后偷听。
“将公主交出去,说不定能再缓上几日。”
“公主已经是我的夫人,我不会答应的。”
“你糊涂,一个女人罢了,就算是公主,哪有我们身家性命重要。”
“蛮人都是粗人,不一定会信守承诺,我们今晚收拾好东西,随时可以走、”
“罢了罢了,随你。”
苏玉浅听出是王沛和王父的声音,看着两人的身影,她快速走回内卧。
原来王家早就知道蛮人的消息。
王沛推开喜房,一袭红衣,偏阴柔的脸多了分俊俏之色。
他跨入内卧,大红嫁衣绣着牡丹凤凰,赤金流苏的凤冠在喜烛中闪着流动的金贵。
再明亮的颜色都比不上女子半分姿容。
王沛朝人走近,目露深情:“公主,你我日后便是夫妻,荣辱与共。”
苏玉浅胭脂染就得唇瓣轻扬,宛如一朵绽放开的红色牡丹,“好,我们喝合衾酒。”
王沛微微一笑,倒上两杯酒。
两人交臂饮酒,苏玉浅袖中的匕首狠狠刺入王沛胸膛。
在王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苏玉浅冷淡拔出,又刺向了他的脖颈,让他无法求救。
王沛微启的唇瞬间哑了,他不是求救,而是想问为什么。
他愿意守着她,护着她,带她逃离蛮人。
若是苏玉浅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会嘲讽一笑。
一个好色奸淫之徒,就是浪子回头了又如何。
不是人的东西,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